第二天,闰十一月三十日早上天刚蒙蒙亮的的时候,赵桓便带了一些大臣出城来到金营,结果无论是斡离不还是黏没喝都压根儿不见他,派人传了话第一句就是要降书顺表,第二句就是问“自古就有南北之分,今之所议,在割地而已。上一回明明说让你家太上皇来的,今儿怎么没来?只派了这么个儿皇帝过来搪塞么?”
赵桓只得哀求道:“太上皇受惊过度、痼疾缠身,是以由儿子代劳,还乞宽恕则个。”
金人倨傲地说:“好吧,你毕竟也是宋国的皇帝,你来也行,快把投降的表章写来。”
赵桓见他们没有追究“上皇称病”那件事,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然而还有投降的表文要写,于是便让大臣赶紧写降书,快快了账自己好回宫,哪知第一份降表送上去之后很快便给金人打了回来,十分不高兴地说:“谁让你们这般草草敷衍?欺负我们不懂汉文么?且重新骈四俪六地写一份呈上来,那对子要对得好看,都多大的人了,写文章还要人这样教训?”
赵桓欲哭无泪,那些女真人什么时候这么有文化了?连对偶的骈文都知道,这是从汉人这边引进人才了么?只得让手下大臣重新返工,孙觌是个有文才的,也拉得下脸,对着那稿子反复斟酌,改易了四遍,写得花团锦簇的,这才终于令金人满意了。
赵桓在金营住了一晚,金军两个统帅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哪把他放在眼里?就将这一班子降虏打发在军营斋宫西厢房的三间小屋内,屋内陈设极其简陋,除桌椅外,只有可供睡觉的一个土炕,毛毡两席,连房门都给那些粗鲁的番兵用铁链锁住,简直就是犯人的待遇。
这一夜赵桓辗转难眠,打过了三更的更鼓就是十二月初一,寒冬腊月了,这土牢子里也没有什么炭火,屋子里冷啊,那土炕又邦邦硬的,锦绣堆中生长的凤子龙孙哪经历过这个?在宫中的时候那床榻上铺垫的都是几层的锦褥,身上盖的被子十分厚密柔软且不说,那还都是熏了香的,外面更鼓深沉的时候,夜色一片漆黑,这种时候睡在床上着实是又香又暖,乃是一天之中最大的清福,然而如今
赵宋江山怎么就沦落到这个地步了?简直是让人饥寒交迫啊!
第二天那事情还没完,降表递上去批阅及格了还不算万事大吉,还有个投降仪式呢,赵桓君臣忍辱负重,跪在斋宫里香案前面北而拜,大声宣读降表,这种屈辱的仪式还有个名目,叫做“以尽臣礼”。
完颜宗望站在一旁,斜着眼睛打量着赵桓,心头忽然微微一动,然而日程已经定了下来,这时也不是很好改,况且将这人放回去还有正事,因此便将这念头存在心里,反正来日方长。
赵桓硬着头皮总算是将这仪式进行完了,听那虏帅说了一声可以走了,顿时如蒙大赦,简直是抱头鼠窜。等他终于回到皇城之中,一道诏书发了下去,将金人的命令传下去,自己便缩在宫室之中,连屋子都不肯出了,这两天可是把他冻了个透心凉,再不暖和一下,自己就成了冰冻的鲜鱼了。
且不说那开封城中如何遭劫,赵桓学着他老子的样子,关起门来捂住耳朵不肯听宫中女子们的痛哭之声,如同飞升了一般,只听说什么刘安妃、曹淑仪、褚婉仪、徐婉容、刘昭仪、蒋昭媛、黄金娥、褚才人、冯贵人、李美人已经死了,赵桓心中一阵难过,当真是死得不是时候,金人定死了数目,要一千五百名女子,这死了一个就空出一个窟窿来,还得另外再找,她们纵然是要寻死,就不能等到了金营交了差之后再自尽?那样也能够保全名节,而且还为国尽忠了。
可惜了自己的后宫啊,这一场劫难下来估计没剩几个可看的了╥﹏╥
然而纵然女子财物都送进了金营,那虏酋却仍然不满足,扬言赵宋朝廷太过拖沓,他们要纵兵入城开抢,这也算是另一种意义的“自己动手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