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切割开来在我眼前轮番出现,交织着在天花板上淌过。关于暴戾,关于窒息,一同在上空自我流动形成了水面。被拉到水底的我却动弹不得,仿佛连呼吸也失去了气力。

    挣扎转醒后下意识抬眼,司马已经醒来,背靠床沿侧过脸看着我。我的呼吸尚未平稳,什么话也说不出,反倒是他挑了眉:“脸这么白,做噩梦了?”

    我只能点头,听着自己冰冷湍急的血流被惊魂不定地赶上心间,带来撕裂一般的疼痛。

    “梦什么了?”

    “鬼。”我给出了一个最简明的答案。

    “怕吗?”他又问。

    这个病号真是没完没了。平时一向由我饰演话痨的角色,现在这样想来是高烧将他烧得啰嗦。尽管如此,我还是说:“怕。”

    又挽回道:“一点点。”

    他笑起来,那种本不属于一个痞子的干净而秀丽的笑容,像清晨放养在冷冽的朝风中的露水。

    司马看着我的眼睛,说:“不怕了,有我在。老子会驱鬼术,能罩着你。”

    浸在露水之中,我感觉不到丝毫凉意。反倒是被传染了高烧似的,顺带着,眼眶也发热起来。

    -

    如果提到我的童年,暗无天日的药房,光从高处的门缝透进来几缕,在我的头上幽灵般盘旋。玻璃器皿盛着墨色的药酒在木柜上排列齐整,散发微苦而清凉的味道。中药沉静古老的气息萦绕在鼻端,绵延到每个角落,我抬头看那点仅有的光,它像是要捅进水里,满怀柔情的照出了半弧深褐色的明亮,高大的药柜把通透的光和我隔开一个维度,关于明和暗,关于这个世界和我。

    阴暗而冷清的屋子,微弱的光线,四处堆积起辛凉气息的中药和药酒,一摞摞旧书和牌匾,发出吱呀声响的吊扇扇叶搅动着一池的沉寂,我每日整日的坐在其中,一无所有。

    那样的黑暗让我至今无法忘却,那片黑色中像是能沉默地钻出另一个昏暗的宇宙,可能我比较习惯待在那片湖水一样的孤独感里,刚好,司马的出现让我的世界还有点光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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