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亲近过。
身体上的畸形丑陋,是他内心深处难以启齿的秘密,是他最深入刻骨的阴影。
他不得不死守这个秘密,因此警惕任何人的接近,外人只当他心高气傲,为人孤僻。
而心里越是自卑脆弱,就越披着一张孤傲清冷的外皮。
马停下了,他方从深深思绪中脱出身来。
竟听见水声潺潺。
“到了。”七皇子伸手帮他解开眼罩,轻声道。
路歧人缓缓睁开眼。
二人在溪涧边停下,马踏在半膝高的乱草里,仿佛走入了一片仙境。
月亮袭上中天,天地间一片清辉。
溪流也得了月神眷顾,莹白透亮,像是落了点点星辰。
野草低伏在静谧的夜里,叶尖上银光四溅。
七皇子扯着缰绳,沿着溪涧慢慢骑行。
树影静静落在两人身上,枝枝叶叶看的分明。
然而路歧人却没有心思东瞻西望,心里乱作一团。
一天下来心绪大起大落。
燕姜两军交战,燕军处于下风,他因武功高强,携七八小兵垫后,作为掩护,助主力军离去,正当逃离之际,他却被盯上了。
隐隐听见说要捉了他送给殿下做陪打的。大致是跟殿下对打,给殿下练手之类的人物。
便被紧紧追了数十里,最终落在敌人手中。
早已听闻燕军中有一位皇子,少时便来了边疆,骁勇善战,几年来立下赫赫战功,是姜国一名猛将。
他对这位皇子是有几分好奇和敬意的。
然而谁知,他一来便口出不逊,活脱脱一纨绔登徒子,竟开口要自己做他的禁脔。
屈辱至极的被蒙了眼罩抬上床,他心中恨极,暗暗发誓定要杀了这狗贼以雪奇耻大辱。
同时也生出一股巨大的恐惧与羞耻。
他畸形丑陋的身体,将暴露在外人前,或许被像妓子一样贯穿亵玩,或许被当成怪物狠狠羞辱厌弃。
久远痛苦的记忆被勾起,他浑身颤抖,眼前一阵发黑。
结果却大大出乎所料,七皇子随意戏弄自己一番,竟将他带出了营帐,以淫乐之事为引子牵出敌人。
两人成了并肩作战共同对敌的战友,胜了,又邀自己踏月赏景。
巨大的落差使他一阵愣神。
这人像是不按常理出牌惯了,一通下来,自己被他翻搅的不知如何是好。
尤其是胸腔里异常的心跳。
眼上丝绸渐渐散去的温度,身后一直温热的胸膛。
那人战时的英姿飒爽,浓重黑暗里那人说话的声音。
抱住自己时利落的身手。
无不惹得他心神激荡,凡心大动。
现在是两国交战,战鼓擂擂之时。
这个人是敌国的七皇子,自己是被俘虏在敌营的屈辱武将。
然而似乎这一切都于自己的心动而言毫无阻力。
那人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根根情丝,他被深深吸引了。
理智被轻易战胜,软弱不堪。
走了大半程,七皇子忽然出声道:“在下姜履霜,敢问阁下姓氏名谁?”
“路歧人。”路歧人竟有些紧张,顿了顿,才答道。其实那青袍将士已经向他说过自己名字了。
“这次你护驾有功,回头便大大赏你,军中定不亏待你。”
“多谢殿下。”路歧人心里五味杂陈。
“我看你身手不凡。这样,等你伤好了,我们打一场。”
“好。”
“我下去洗洗,要一起吗?”姜履霜行动力惊人,一个翻身下了马,三两下就将战袍剥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