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旧绷带,大夫便开始上药。
室内一片安静。
“你给我轻着点!搓澡呢?”只见姜履霜翘着腿,对大夫指手画脚。
“是是是。”小大夫赶忙应道。
不多时,姜履霜又怒了,“你这么慢得涂到什么时候?抹胭脂啊这么大半天还在上这一块!”
“……是……”大夫欲哭无泪。
终于上了药,绑了绷带,大夫又说了些忌讳,姜履霜叮嘱他一天来看伤十次,少一次打断他的狗腿。
大夫应了,哭丧着脸出了出了帐子,眼里闪着晶莹的泪光。
路歧人默默看着大夫走出营帐,良久才收回眼。
心里暗道,姜履霜对这大夫说了不少话,是有些喜欢他么?明天挑个刺,换个大夫来。
门边站着的的侍从欲言又止,虽然路歧人是殿下的禁脔,但总也不好待在殿下帐子里一整夜。
终是上前一步,开口试探道,“殿下,这位……路大哥,是……安排在殿下帐子里,还是卑职另起营帐?”
路歧人听了,站起身来,预备跟着侍从离去。
姜履霜却忽然欺身过来,压着路歧人肩膀,凑近了,故意暧昧的在他耳边说道:“我的娘们不跟着我睡,跟着谁帐子里睡呢。”
路歧人闻言,明知他是想让自己睡个好床,助于养伤,心上却仍止不住跳了跳。
士兵利落的道了一声是,便退了出去,还特意拉了帘子。
姜履霜笑得高兴,正解到最后一层亵衣之时,看着坐在床边检查伤口的路歧人,勾引道:“想看吗?”
“想。”路歧人平平看着他,面色不变。
“啧。”姜履霜放下手,正直道:“娘们儿家家一天到晚不要想这种东西。”
“……”路歧人心里竟然有点甜蜜。
说罢姜履霜便躺倒在床,像春卷似的滚到床里边,满身稚气。
路歧人一一吹了灯,便才解了衣裤,与姜履霜躺在一张床上。
床很大,姜履霜躺在里侧床缘,怕自己压着路歧人伤处。
路歧人由是感到,姜履霜也是会照料人的,虽嘴上不说,心里其实细得很,不禁心上一暖,淡淡的笑了。
浓重的黑暗里,路歧人终于得以有充裕的时间思量起自己的处境。
他本应在沙场报国杀敌,却被掳去作了战俘,在最不该儿女情长的时候动了心。
他爱上了敌国的皇子。
实是有辱武将门楣。
作为一个俘虏,姜履霜待他实是很好,悉心照顾着。
自己竟然也很听他的话,相信自己在这安生几日,他会放自己走。
可心里可耻的念头却悄然滋长,诉说着不愿离开,想待在姜履霜身边更久一点。
不禁臆想着姜履霜是不是……
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喜欢自己呢?
他想着,侧过身子,向着姜履霜,在一片暗色里辩识着姜履霜的模样。
一时万般柔情,涌上心头。
遇上姜履霜,确是一件幸事。
“偷看我干什么?爱上我了不成?”姜履霜忽然说话了,着实惊着了路歧人。
姜履霜语带笑意,声音略有些困倦。
“……”路歧人在夜色的遮掩下渐渐红了脸,面上仍然岿然不动。
“呦!”姜履霜笑出了声,得意的侧过身子,撑着脑袋,道:“我乱说的。竟被我一语道破天机。啧,神算者,姜履霜也。”
“……睡吧。”
听出路歧人声音里有一丝裂痕,姜履霜浑身都是劲,他对时不时刺激一下自己这位“兄弟”很有兴趣。
“是不是觉得睡觉的我也英气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