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关押之下,他是怎么做到劫持机甲逃脱,-3队又在何处将之击毙的,统统都一笔带过,宛若儿戏。
苏锦就在电视前,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回放,一直回放到心如死灰。
30.
周玉成凝着眉,轻轻地为苏锦拍着背。
一言不发地哭了一阵,自觉宣泄也宣泄够了,苏锦深呼吸,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和心境。
她揩去了眼泪,抬起眼眸,看向周玉成,正色道:“其实这两年来,我一直在想,谢尔逊战役为什么会失败,为什么有人会要他死。为什么他们能成功要他死。那些所谓‘通敌叛国’的证据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做假为什么能做得那样真,让军部都救不了。”
“军部如果要尽全力,没有救不了的人。”周玉成提醒她道,“也有可能是,证据其实没有那么真,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认为那是真的。”
“我不相信会是这样。”苏锦摇了摇头,“如果要做到这种程度,那么就代表从军部,到皇帝,到政府,到监察卫,都想要他死——你觉得这可能吗?一个两个,甚至半数人要他的命,都不稀奇,但不可能所有人都在这一点上保持一致,尤其是这些人,平时里都从没有统一观点的时候。你看军部和政府,什么时候统一战线过?而且,谁会非要和一个战争英雄过不去呢?”
“唔所以你认为什么?证据很真,有人想杀,有人想保,而想杀他的人成功了?”
“差不多吧。”苏锦道,“而现在,想保他的人先一步找到了他。我甚至觉得,他当初能从押解路上逃走,是有人在帮他,可能是监察卫内部的人,所以监察卫很快就开了个整肃会,美其名曰,检讨漏洞。”
周玉成忽然想起了两年前,苏锦疯了一样地要冲向军部的模样,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所以你当初”
苏锦干脆地点了点头:“是的。我从来不认为军部会放任他就这么白白地被杀,就算谢尔逊战役失败了,军部需要找几个典型来扛这个责任,他们也绝不可能伤筋动骨地擅杀大将——列夫塔少将能年纪轻轻就被提拔,成为副总指挥,没有其中某一位元帅的青睐,能做到吗?”
“——军部三大元帅,总会有一个想保他。”
周玉成点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
“我研究了联盟自开战以来大大小小的战役,我还是不明白,谢尔逊是怎么败的。”
“你这是迷信。”周玉成吐槽道,“列夫塔少将号称‘常胜将军’,又不是真的不会失败,谢尔逊失败还是有因可寻的,你的滤镜收一收,收一收。”
“”苏锦无奈地白了他一眼。
“是有因可寻,但那个因太奇怪了。如此低级的错误,我不觉得列夫塔少将会犯。”苏锦抿了抿唇,“我一个字一个字地研究了368页的谢尔逊报告,那个情报泄露的前提”
笃、笃。
笃笃笃,笃笃笃。
——门突然响了。
苏锦瞬间止住了话头,和周玉成面面相觑。
31.
天色阴沉,乌云低垂,远方隐隐有细小的闪电和雷鸣。
艾德罗斯的乌发和这夜色一样冰冷,他撑着自己的额头,低声说:“洛夫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那样看到这样的米哈伊尔,我”
另一个年轻的根本没有听他说了什么,他趴在诊室的玻璃边,分明什么都看不见,却大大地睁着眼睛,眨也不眨,许久之后就酸涩地泛了湿意。
室外如冰,室内如火。
利特觉得自己好似身在火山岩浆之中,体表的热意惊人,浑身泛着熟红,他抓着身边所有能抓住的东西,痛苦地呻吟起来。
他本来想忍,但完全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