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种仿佛弓锯在刮擦琴弦,大脑几乎要撕裂开的嗡鸣痛楚了。
他慢吞吞地吃饭,喝水,望着天花板发呆,低语,间或提起床头放着的纸笔写写画画。
艾德罗斯殿下对此表现出了充分的耐心和宽容,他说:“让米哈伊尔在短暂时间内接受爆炸的信息量,确实是很困难的,我们该给他充分的空间和时间。”
他确实很不着急,因为那天与米哈伊尔交错的一眼,就已经让他认定,列夫塔少将彻底觉醒,不过是一个时间问题。
至于所有人都想知道的,谢尔逊战役究竟发生了意外、监察卫羁押少将时做了什么、他又是怎么逃出去的等等谜团,到了这种时候,艾德罗斯反倒有一种探囊取物般的轻松,如心头大石轰然落地,他现在只想让米哈伊尔把精神和状态养回来。
得到哥哥抚慰的洛夫特伯爵明显脸色也变得滋润起来,跟着艾德罗斯跑前跑后,处理一些事情,也乖乖地不去打扰静养的哥哥——虽然他能力着实堪忧,但是呢,艾德罗斯心想,反正长得好看,当个花瓶也赏心悦目。
到了第二天的傍晚,米哈伊尔终于开始见人了。
艾德罗斯脱下白手套,交给身后侍立的克利福德,端坐在病床上的米哈伊尔,把这处病房给硬生生坐出了会议厅的气场,只是脸色稍嫌苍白了些。
?
艾德罗斯便道:“你不用再休息一会儿?”
米哈伊尔摇头,回身把床头上一沓纸递给了他。
接着,他三言两语向艾德罗斯解释了一下谢尔逊战役之后发生的事情,两人一同商议了当前局势,定下了在不同的时间点分别见谁,该如何见,该看人下菜说什么话,怎么说服艾德罗斯那个昏庸的父皇,又哄洛夫特回家照看父亲,要他假作无事发生,不可打草惊蛇。
最后他长吁一口气,用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圈,往后一仰,抬起眼皮,斟酌了一会儿词句,对艾德罗斯道:“那位苏少校,别拘着她了,放她走吧。”
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军部两位军官迟迟不回岗,就算有莫森元帅打掩护,也太显眼了点。”
艾德罗斯讶异地挑起半边眉毛:“你居然舍得放人?”
“你不是期待已久了么。”米哈伊尔抬眼,淡淡地道,“卷进来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艾德罗斯摇摇头,道:“不,米哈伊尔,你错了。这事卷进来的人是不可能少的——它会影响整个联盟,你还想让谁独善其身呢?”
米哈伊尔坐直了身子,定定地看着他,琉璃般的银瞳滑落几丝复杂。
“唉。”艾德罗斯忽然往后动了动,凝滞的气氛为之一变,犹如冰原解冻,细水流淌,“你若是要官复原职,原来的副官现在都升了两级,已经不合适了。我看啊那位苏少校倒刚刚好,知情识趣,级别合适,你看呢?”
米哈伊尔无语。?
半晌,他一直都冷静自若的脸庞终于松动了些许,流露出一抹清浅的苦笑来:“艾德罗斯,你对我可真有信心。”
诬陷的敌对势力,虎视眈眈的自由共和国,争夺继承人位置的大皇女莉迪亚,还有那位年老庸碌耳根子软的皇帝,一大堆问题摆在眼前,而他还未能洗脱身上的罪名,保不准还得再进一遭监牢,艾德罗斯倒是自信满满地开始给他规划官复原职后的副官人选了?
艾德罗斯闻言却笑了。他笑起来,碧色的瞳孔像卡瓦尔星球上的绿湖,犹如一块生辉的翡翠,流动着无限的生命力。
“全联盟,我对你最有信心了,你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