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处明国西南,原是边疆重镇,后在赵昱曾祖父时因疆土扩张而遭废置,如今不仅规模极小,人口也十分稀少。赵昱三人入住的便是镇中唯一一间客栈,这客栈年久失修,看起来破败不堪,且客房布置得也很是简陋,除一套粗劣的桌椅外,仅有一狭窄的木板床,床上只铺着一层布单,连褥子都没有一条。
赵昱跟在七杀身后进了客房,看到房内之状不禁皱起了眉,他住了近一年地牢,倒是不会如何嫌弃,只是担心天同还病着,睡在这样的床上恐怕不会舒服。
但无论赵昱如何心疼天同,此时也只是一名逃犯而不再是一呼百应的武王,他无法在这偏僻之地为天同寻一床松软厚实的锦被,只能令七杀将马车上的茵褥和薄被取来,尽量让这硬邦邦的木床舒适一些。
七杀帮着武王将昏睡的天同安置到床上后,退到一旁看着武王弯腰为天同掖好被角,心中既困惑又欣慰。七日前,他在车外也听到赵昱对天同说的话,本因不相信昔日残暴不仁的武王会有所改变,只将那些话当做落难之人拉拢人心的手段。
然而此时七杀亲眼见到赵昱如此细致地照顾天同,竟开始觉得武王是真心善待九哥,他不知赵昱为何突然对天同这样好,但九哥身子特殊,如今又没有内力,能得一人如此护着,在他看来倒也算是苦尽甘来。
赵昱察觉到落在他和天同身上的目光,知道七杀是关心天同,所以也没动怒,一边用小二送来的凉水浣濯为天同敷额的布巾,一边吩咐道:“去罢,七杀,请个医者来。”
“是。”七杀收回目光,低头应道,得令后当即转身走出客房。
徽镇小得可怜,七杀只用了一炷香的工夫就将医者请到了客栈的客房中,他找的这位也是徽镇唯一的医士,虽穿着一身破旧布衣,但慈眉善目,看起来方正持重,倒颇像个悬壶济世的名医。
赵昱在七杀离开后便将洗好的布巾覆回天同额上,因已累极就靠坐在床边闭眼假寐,见医者来了,他立即站起来让出位置,以便医者为天同诊脉。不过赵昱并未走远,仍旧守在床边,那副在意的姿态绝非寻常友人所有,是以那医者为天同把过脉后,直接将头转向了他。
“先生,如何?”赵昱见医者一脸凝重,不禁心中一沉,脸上现出焦急神色。
医者打量着赵昱神态,悠悠道:“这发热倒是小事,吃两服药便可痊愈”
天同烧成这样都是小事,赵昱真不敢猜测医者未出口的大事是什么,想到这人若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便将孤老而终,他脑袋一晕,差点就这么倒下。
那医者见赵昱这反应,连忙伸手扶他坐下,知他是真的在乎天同,也不再卖关子,继续道:“他这身子亏损得厉害,应是常食淫药所致,且那药药性十分霸道,绝非寻常春药。在下多年前曾在牧州寻得一本医书,书上提到一种药,听说服用后会令人淫欲大发,非与多人交欢不能解,且其间服药人神智尽失,事后数日才可恢复,是以书上称此药为为忘欢散,不知足下可曾见过?”
忘欢散,听到这三个字,赵昱本就苍白的脸倏地变为惨白。他当然见过这在宫廷中流传的秘药,曾经京中武王府的库房里就有几瓶。常人服用此药后必须连续数次交欢,否则便会欲火攻心而亡,他因不喜与他人共享,才未在府中人身上用过此药,但衡王百无禁忌,听说常邀衡国官员一起淫乐
“我要杀了他!”
赵昱一想到衡王在天同身上用过忘欢散,顿时怒不可遏,他想象着天同被男人们围着奸污的画面,不禁攥紧双拳,眼中迸发的如刀剑一般锋利的杀气。
许是在睡梦中感应到赵昱的情绪,天同眉头狠狠一皱,紧接着眼睫轻颤,挣扎着摆脱了睡梦的纠缠,他此时神志尚不清楚,连眼睛都未睁开,却从唇间缓缓吐出两字:“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