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都不能控制的事情时,他们会选择逃避,或者斩断那条路。”
对于奥古斯丁来说,出乎理智的事莫过于不再离开,留下来陪伊莎贝拉和孩子。
为了控制自己不要做出这样的事,他选择了提前离开,连道别都不曾。
伊莎贝拉觉得心很冷,未来渺茫,她很无力,因为她发现自己加上孩子在爱人心里都比不上梵蒂冈美好,她也很悲观,因为她觉得,奥古斯丁可以为了不后悔而提前离开,也就可以为了不动摇而不回来看她。
格林看着伊莎贝拉,目睹了她从悲伤到冷静的全过程。她抱紧了那根断裂了蜡烛,转过身拖着裙摆一步步回到楼上,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男人已经走了,尽管他多么讨厌和没良心,孩子都不能出问题。
在医疗条件如此之差的中世纪欧洲,伊莎贝拉要保持身体的愉悦和健康,才可以让自己顺利生下孩子。
她不能因为这些事太过悲伤,不行。
火车上。
奥古斯丁的位置靠前而尊贵。
他身边坐着陪伴他的修士,行李箱放在脚边,他膝盖上摆着一本黑色封皮的圣经,他的手指压在上面,迟迟没有打开。
“安德鲁。”
忽然,他开口了,说话声音轻不可闻,但身边的修士听见了。
“是的,father,我在这儿,您有什么需要吗?”年轻修士谨慎地回答道。
奥古斯丁头也不抬道:“可以请你去帮我倒一杯水吗,谢谢。”
“当然,father,稍等。”安德鲁闻言立刻起身,拉开火车隔间的门准备去给他倒水,就在他要走之前,他听见奥古斯丁又开了口。
“安德鲁,你曾做过什么令你后悔的事吗?”
安德鲁一怔,疑惑地转过身去,神父并未看着他,他只是看着圣经,手指夹在书页里,安然安静。
安德鲁回忆了一下,惭愧地说:“father,我想我在成为一个修士之前,也曾是一个俗人,也做过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他也曾做过让自己后悔的事。
奥古斯丁慢慢抬起头看向他,问他:“那么,你如何来排解这些悔恨呢?”
安德鲁再次怔住了。
他这次沉默了许久,才充满感慨道:“father,如果我们遇见令自己后悔的事,却又无力去更改,也不愿意更改,那么,我们可以做的,似乎只剩下一样了。”他看向奥古斯丁,低声道,“忘了它。”
忘了它?
的确。
一忘皆空。
安德鲁关上门,去倒水。
奥古斯丁在他走后,才打开了圣经,他手指放着的那一页,还存在着他与伊莎贝拉忘情时的证据,那玷污了书本的证据,永远无法抹去。
“事情可以忘去,但人,是忘不掉的。”
奥古斯丁轻轻地喃喃,在安德鲁回来时,再次合上圣经,那黑色的封面上写着《HOLY BIBLE》两个单词,十字架好像穿心的剑一样,狠狠地刺进了他的心。
离开是个错误,错误已经形成,无可改变,未来要去的地方,没有她,没有孩子,只有神。
God,耶和华,请你……保佑她,宽恕她,将所有的罪责,降临在他一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