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面对贪婪虎视眈眈的怨灵们,流月城的大祭司却是视若无睹,他重重咳嗽着,身体里的血似要沸腾起来,冲出胸腔——他知道自己的心脉俱损,随着神血之力衰竭,那些怨灵们,很快便会蜂拥而至,将他吞噬而尽。
但他并不在意这些,手中的昭明铮然落地,一步步地朝着瞳掉落的方向走去,一直冷定如铁的大祭司,面色豁然一变——流月城的七杀祭祀,他静静靠在矩木枝干上,无数灰烟在他周身飞扬,那血色妖瞳也失去了色彩,如同它的主人,进入永远的沉眠。
还是......不行么?
瞳的魂魄,随着纷扬的灰烟,开始慢慢消散......
沈夜定定地看着,胸臆涌上难忍的腥味翻涌,他抬手捂住口唇,依旧掩不住殷红顺着指缝溢出。
就在这时,一道光亮从他袖中飞出,像一道轻烟,泛着幽幽白光,很快便幻化成一道熟悉的白影。
“师华!?”
沈夜微有惊讶,这才恍然想起,当日自己没有拿走所有冥寒玄冰,师华的魂魄,一直未曾散去,因为仅剩一缕魂,因此无法形出实体。
那白色人影,似乎微点了点头,紧接着便朝着瞳飞去,漂浮着停在了他的跟前。
一双透明的手缓缓伸出,却在伸出一半时收了回去,只见那白色身形微晃了晃,双眼没有焦距地看着前方,声音如飘忽的身形,缥缈虚空:“大祭司,我该要感谢,当日你能留我一魂.....今日虽不能使他重生,只求能留住他的魂魄......”
“我本是已死之人,此生,再无遗憾......”
缥缈的声音渐渐消逝,透明的白影化成无数的白点,它们泛着幽白的光萦绕在瞳的周身,将那些灰烟一点一点消去,当所有的灰烟尽数散去,最后一点白光,也化成一缕清风,飘散而去......
用自己的灰飞烟灭,换来一人魂魄不散,究竟值不值得?
已经不重要了。
“那个人,是师华?”这时,四个年轻人也都跑了过来,乐无异惊疑地看着已经散去的白光,“他......他怎么会?”
待到最后的光点散去,沈夜才收回视线,他看着瞳,沉默不语。
阿阮跑了上来,看着靠在矩木枝干上的人,面色哀伤,低低问道:“怪老头他......他死了吗?”
夏夷则沉沉闭目,摇了摇头,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虽然真的很讨厌,弄得药也很苦,还要我们吃虫子.....可是.....”阿阮看着再也不会醒来的人,哀声道:“你那么厉害,怎么会......死了呢.。”
闻人羽沉默上前,扶住阿阮,却是无语相劝。
星罗岩相聚的夜晚,恍若昨日,那个时候,大家说希望永远这样开心地在一起,还有长安的中秋之夜,那么多人,相聚一起,放花灯,跳舞,把酒言欢......
那个时候,重要的人都在,大家都不曾离开......
沈夜的面上,没有任何悲喜,当他的目光落在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