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凯点头，规矩地坐下。男人又继续道，“有什么想吃的？我们不等你刘老师了，先点菜，填饱肚子再说。”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卓凯小心地把身子往另一边侧了侧，不知是他特别敏感还是怎么的。男人的手搭在他椅背上的感觉太随意了，虽然以他的年纪，用这样关怀的口吻并没有什么不对，但就是……卓凯感到自己的鸡皮疙瘩控制不住地往外冒。
他推开男人递过来的菜单，慌忙去掏手机：“我先打个电话通知刘老师一下，告诉他我到了。”
电话刚播了一个键，劈手被人夺下来。
“他知道的。”那个男人面色阴沉，直勾勾盯着卓凯，“老刘什么都没跟你说吗？”
卓凯像是意识到什么，脑袋里嗡的一声炸开。隐隐约约，想起白天邓星的那一席话，好像有些开始明白。
“怎么，要走？还是要留下？”
卓凯脑中一团乱麻。他怎么也不能相信，自己会卷进这种事情中来。表演系有时是会传出类似的新闻，他也从来都是听过就算，哪料到事情会落到自己头上？
台底交易，潜规则，卖身，陪大款……这一切一切，都让他晕眩。
难以置信。
“太难以置信了你！”房间门忽然被人推开，一个修长的身影走进来，一路扭头跟后面人说笑，“这样的牌都能输。真是，不知道你们这些人是不是太会赚钱了，都不把钱当钱。”
后面人一把搭在那人肩上，反击道：“说我会赚钱，我们什么时候比得上你谢铭啊。一部戏就几千万，稳赢不赔，简直比投资股票楼盘还好赚。”
“我那点钱可是拼死拼活卖命挣来的，将来的养老钱。谁要让我输了，我就要他要看。”
“好了好了，输了都算我的，算我的行了吧。那些报纸真是没白冤枉你，爱财如命。”男人上前一步，索性搂住他，凑上脸去，像是要亲。
谢铭一手挡开他的嘴，定定看着桌边的卓凯：“哟，有新面孔。”
3.
卓凯身边的男人主动介绍：“老刘的学生，叫卓凯。人家年轻人很老实的，你们别欺负他。”
卓凯在桌边一动不动，谢铭笑嘻嘻地在他旁边坐下，打开面前的餐巾，目不斜视：“怎么会呢。人家跟着你何老板，以后不要欺负我就很好了。”
何老板笑：“谢铭，你讲话还是这么刺耳。”
谢铭抬起头来，笑得春风拂面：“所以入不了您的法眼嘛。”
他望向何老板的角度正好经过了卓凯。一刹那，卓凯看到那笑容底下的神色，不禁一凛。
何老板没有再提走不走的事情。卓凯自从看到了谢铭，脚下像生了根，看着他们点菜，看着他们动筷，然后迷迷糊糊地，把东西塞进自己的嘴里。
他听见谢铭说话，席间的话题都是他在主导。谢铭身边的男人姓吴，似乎也是个有来头的人物，身家可能不及姓何的，但言谈间对谢铭很是宠溺，要什么给什么的样子。
卓凯听他们荤素不忌地开玩笑，觉得抿了两口红酒就醉了。眼前天旋地转，一切都不真实起来。
像在做梦。
还是噩梦。他浑浑噩噩地站起来，说要去洗手间。好不容易找到门，进去之后，只是对着马桶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呕着呕着，卓凯忽然摸到自己脸上湿湿的，索性抱着马桶一屁股坐在地上。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难受些什么，一个大男人，根本没人拿枪逼他，自己长着腿，要走随时可以。可他就是走不了，像被钉在那里，看着心里的一块东西一点点崩塌。
怎么这样脆弱？他看起来也是个高大挺拔的男人了，内心还是天真得像个小孩。连苏情和陆明旸都常常嘲笑他，太理想化。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