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蕴薇一怔，静默了几秒钟，盯着阿宝的脸，突然没来由地冒出一句，“你的眼珠子好看。”

阿宝筷子一顿，脸上一红，却又很快的变冷，变僵硬，嘴上不冷不热“哦”了一声，又自顾自地吃面。

“像是那种……琉璃珠子……”蕴薇有些尴尬，也红了脸，随后自找台阶般，又小声地补了一句。

这一下，是彻底没有回音了。

不晓得哪里出了问题。

蕴薇只觉得，这个叫阿宝的少年，好像又变得更难接近了。

两个人都不作声地吃完了这一餐饭，搁下饭碗，彼此一对视，阿宝脸上又飞红起来，不由条件反射般将视线转开，眉头不耐烦地皱起，“你差不多，好回去了吧。”

这个人的话音既冷又硬，一点情面没有。

蕴薇呆了好几秒钟，方才心虚地低头，“其实我，是从家里跑出来的。所以，不好就这样回去的……”

“那是你的事。”阿宝不睬她，自顾自慢慢将碗筷收拾起来。

“那你刚刚……为什么还要搭救我？你这个人……”

“就当是还人情，”阿宝漫不经心说着，把碗和筷码在一起，“要么，我现在送你出去，到路口给你喊辆车。”

蕴薇不作声。

阿宝看定了她，轻叹一口气，“认真跟你说，此地真的不是你能多呆的。”

“多谢你。我也没有要赖在此地的意思。不麻烦你送，这就走了。”蕴薇站起身，头不回地朝门边走。

阿宝看着，并没过来阻拦。

推开门，外面的天已经全黑，细小冰凉的雨珠子扑到脸上，缩着身体连着打了两个寒噤，还是用力的把门一碰。

弄堂里凹凸不平的青石路被小雨打湿了，变得更加难走，皮鞋底磕在上面，好像随时要滑倒，夜色墨墨黑，只从两边屋子里透出一点聊胜于无的光，煤油灯的光，都是又暗又昏。

蕴薇两只脚艰难地朝前面一步一挪地走，两根手指头紧紧捏着衣袖，突然，不知道从哪一个方向传过来几个男人的说话声音，心里面咯噔一下，急急忙忙回转过身，脚底一滑，整个人朝前栽倒在了地上。

鼻子一酸，嘴唇一咬，蕴薇回想起这乌七八糟的一天，两行眼泪像自来水一样无声淌了下来。

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蕴薇没起来。

太害怕了，浑身的力气尽失。

那个人，终于停在了她的跟前。

“起来。回我家去吧。”阿宝的声音有些不大真实地响起来。

“不去。”听到这声音的瞬间，她的心一下子定了下来，嘴上却只冷硬地掷出了两个字。

“对不起，是我错。你先起来。”他的语声倒是一反常态地软了下来。

“你有什么错。本来就萍水相逢。怕麻烦是人之常情。”残余的惧还没褪尽，混合着委屈，分明是不依不饶的语气，到最后，却不争气地演变成了哭腔。

“不是怕麻烦。先回去再说吧。”阿宝的语气里几乎带上了无奈。

“我说了，不去。不用你管。”知道不合时宜，那一种深埋在她骨子里的犟却偏偏在这种时候不依不饶起来。

“那随你吧。”阿宝说了一声，又毫无留恋地朝前走了。

蕴薇趴在地上，借着两边屋子里熹微的煤油灯光，眼睁睁看着他颀长的身影被越拉越长。

“你……等等……”她突然细声细气喊出了声。

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轻，不确定阿宝听见没有。

“等等走……”蕴薇终于急了，不管不顾又加大音量喊了一声。

阿宝总算顿了脚步。

“你过来……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