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拉一把我……好不好……”
阿宝走回来,有些迟疑,但还是伸了手,很迅速地将她从地上拉起来,之后,又极快的放了开来——仿佛她的手上有刺,有毒。
蕴薇起了身,一会儿功夫,阿宝手插在衣服口袋里,背对了她,又已经走在了自己前面。
“干嘛?我的手上有刺?”她忍不住问了一声。
阿宝不作声。
蕴薇跟着阿宝,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终于又回到了阿宝家门前时,蕴薇突然又哭了起来。
“你又哭什么?”阿宝回身,闷闷地发问。
“跟,跟你没关系。”蕴薇抬手揩着眼泪,也硬起嗓子来回他。
“想家里了?我认得一个洋车夫,住得不远,现在就去替你叫?”
“想,哪门子家,”蕴薇一抽一噎地哭着,“我是哭,现在这副样子,又跌了一脸泥,活像个蓬头痴子,实在太难看,太狼狈了……”
阿宝并不接话,隔了一会儿才轻声道,“无所谓的。你几时好看过。”
蕴薇气结,一时语塞,反倒止了哭,大大方方随他进门,“是无所谓。反正对牢你,好看难看都一样的。”
阿宝不回,也不看她,进了屋,一言不发的,就捅开炉子生火烧水。
“我出去一趟,你看好水。”
“哎,你……”
阿宝就这么出了门去,再回来时,一大壶热水刚好烧开,他的手上多了两条新的手巾,一身干净的女子衣服,一块香皂。
蕴薇呆站着,眼睁睁看他放下这些东西,又从里屋拖出一只浴桶,拖到门口去洗刷干净,然后,又再拖回来。
他指了一指那堆东西,“我问隔壁阿嫂借的。衣服不是新的,浴桶也长远不用,我只粗略冲了冲,如果你还嫌龌龊……”
她站着,呆呆地看他,仍然说不出话来。
这一遭忙完,阿宝苍白的脸有些泛红了,额角也渗出汗水。
他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终于皱眉,“真嫌龌龊?”
蕴薇摇了一下头,很快,又更用力地摇了一下。
阿宝的神情略略放松下来,转过身去往外走,“我晚点再回来。”
“阿宝……”蕴薇突然叫住他。
“又怎么?”
“我姓杜,名蕴薇,”蕴薇含着眼泪,一字一顿地说,之后,又立即背过了身去,“还有,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