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韦琛说完就起身,谢艾连忙拦住:“我能下棋,真的能下,请韦公子不要再为我麻烦了。我今天出来就是为了下完这盘棋,了却一桩事,下次再出来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还要累韦公子等。而且韦公子这样照顾,我也委实不敢领受,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你我因一场棋局相识是有缘,小兄弟棋艺高明,我韦琛心悦诚服。举手之劳,也是我一点点爱惜之意,小兄弟不要放在心上。”
说完韦琛出了雅间去吩咐小二,他临时多了个主意,让小二送笔墨纸砚进去。他照着棋局拿笔在纸上圈画,黑子就重重点墨,白字就画个空心的圈。
谢艾干坐了一会儿,没话找话:“韦公子在记谱?”
韦琛笑道:“是啊,今天下不了棋了,我把棋局画下来,空的时候拿出来看看,想办法赢你。”
谢艾看着韦琛,不觉微笑起来。韦琛为人爽朗,讲话也坦率,快意直言毫不矫饰。看着他这样畅快笑谈的样子,谢艾心里有几分羡慕,他是从来不敢这么讲话的,即使对着最亲近的颜氏,他也不会畅所欲言。
听说韦将军早年杀伐过重,所以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也没有子嗣,韦琛是他的老来子,如此得来不易,应是无比宠爱,才能养得韦琛如骄阳一般的胸襟与心地。谢艾回头想想自己先前推三阻四的,倒显得小家子气。
侍从送来了药,韦琛让他把棋盘移到一旁,然后朝谢艾伸手:“来,上药。”
谢艾伸出手,摊开掌心落在韦琛手中。
药膏里入了酒炒的沉香和桂枝,把药揉进肌理时谢艾疼得一缩,被韦琛握住。
“这就疼了?”韦琛道,“我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被一个夐寇砍伤了手臂,血流如注,白骨可见,军医给我上药的时候,我都没吭声。”
他抬头看看谢艾,见谢艾惊讶的样子就笑了:“忘了跟你说了,我是个当兵的,打完仗到京城受赏来了。”
侍从在一旁插嘴:“哪儿是当兵的,我们公子是少将军,只是还未受封罢了。”
韦琛薄斥了一句:“话多,出去。”
侍从努了努嘴,转身出了雅间。
对方身份已了然,谢艾抽回手下座行大礼:“学生谢艾见过少将军。”
韦琛连忙扶起他:“你我是棋友,不必这么拘礼。”
他拉谢艾回座继续上药,谢艾犹豫,韦琛便把谢艾的手抓过来握手里继续擦药,嘴里笃定道:“你敢违抗少将军之命?”
谢艾忍俊不禁:“刚才还说是棋友,这会儿又是将军了?”
韦琛想了想,答道:“你不听我话的时候我就是将军。”
擦完一只手,韦琛拉过另一只手,指上也是青青紫紫。韦琛啧了一声:“到底谁打的,实在太阴毒了!”
谢艾苦笑了一声:“家法严厉了些。”
“你能闯多大的祸?这样不成,我得让我爹去跟你爹说说,打得也太狠了,哪有这样当爹的?”
谢艾面色一白,垂下眼睫没说话。韦琛看他面色微苦,也就不继续说这个话题。他平日里并不是一个察言观色的人,可看谢艾神色略有愁容,他便不忍再叫谢艾难过,转而说一些趣事。
韦琛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有些奇闻异事说出来绘声绘色,谢艾从未出过京城,听得惊奇不已。韦琛见他这样,就越说越起劲,两个少年一个畅谈一个倾听,不知不觉时间就溜走了,直到店小二进来添茶水才稍稍打住。这次谢艾长了记性,问了时辰,才知还差两刻就要到申时了。
他连忙起身,行了一礼:“少将军,我家里定了规矩,申时之后不许流连在外,我必须要回去了。今日少将军多有照料,学生感激不尽,在此谢过少将军。”
“申时就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