趟回来后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元曦叹了一口气:“你想说什么?想问什么?”
“极乐楼那一夜后来,我做了什么?”
“你身子虚弱,帐中尖的药力不是你扛得住的,你之后呕了血便晕过去了。”
“哦”谢艾低垂下头,“若是做了什么冒犯殿下的事,还请殿下责罚。”
元曦看着谢艾:“那一夜的事,你记得多少?”
谢艾略有沉默,他记得元曦说喜欢他,但他装作记忆含糊的样子:“不记得什么了,从喝了酒之后便整个人都不对劲,混混沌沌的。”
元曦追问:“可你喝完酒后还是跟我说了几句话的,你记到哪一句?”
谢艾微微扭开脸:“一句都不记得了,我都不知道自己那时候还能讲话”
元曦沉默半晌,原本问这话是想试探谢艾是否对与婢女交合一事有印象,可谢艾把明明还有几分清醒神志时的事情都推说忘了,谢艾越是回避,他便越是要谢艾直面。
“那我就再同你说一遍,谢艾,我喜欢你,我要定你了。”元曦郑重说道,“我不强人所难,本王的心意你愿意理,或不愿意理,都随你。但本王跟你说明白的事情,不许你装糊涂。”
谢艾一动未动,像是没有听见,无声拒绝。
婢女送来汤药,元曦接过药碗:“来喝药吧。早点好起来,也早点入小筑。”
谢艾倏地抬头,元曦把小勺递到谢艾唇边,冲他笑了笑:“还有极乐楼的事,就此过去,你我再也不提了,好不好?”
精心调养之下,谢艾很快康复。他对当下朝局知之甚少,入了昭君小筑之后,在堆积如山的文件与书信里泡了三五天,总算理清了思路。
说谢家素来扶保太子,站队东宫,其实是外行话。谢家并非谁是太子就拥护谁,而是谢家拥护谁,谁就是太子。只要大晋江山永固,谢家永远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五年前,即康宁二十七年,先太子元曜病逝,一年后现太子元昕入主东宫。明面上元曜病故后谢家不涉党争,遵由皇帝择储,对外一言不发。实则早在元曜病重之时就已经选好了下家。元昕其人在梁州做梁王时名声一般,在众皇子中也并不优秀,是个庸人,谢家正是看中他好操控,才力推他上位,朝堂上群臣连连上表立梁王为太子,也都是谢家背后推动。
论名望和才能,宁王元暄有军功和政绩,本应脱颖而出,但其秉性桀骜,不好拿捏,与谢家有几笔旧账,故而谢家没有同他结成一党,谢家为保现太子将宁王驱出豊都更是让两家彻底结仇。既然已经撕破脸,就没有必要遮掩。一旦元昕继位,宁王必死,皇位只能硬夺。所以宁王加紧操练兵士,以备他日挥军直下。韦翮龄视察军政一事,想来也有谢家牵扯,但韦翮龄是个什么态度,回京之后会如何禀报给老皇帝,暂且不知。
“禾青老弟看了这么多天的文书,有何高见?”
谢艾答道:“长史面前我岂敢称见,只是心里为殿下高兴又忧虑。如今的局面于殿下而言,进可攻退可守,此生无忧。但是这安稳是要靠殿下事事屈尊人后换来的,退路多,如何变作生机,事事紧要。”
文钟笑呵呵地看了座上元曦一眼:“那便一一道来吧。”
谢艾下了案几向元曦行礼:“事无巨细,皆是首要,若要择一,便是民望。民望不足,即使万事具备,皇座也坐不稳。一个闲散王爷别说做皇帝,就是露一露野心,只怕也要惹来民众非议。此事绝非一日之功,殿下当行几件事,要天下都知道殿下是个仁德之人。”
“比如?”
“先太子在世时,谢家与东宫走得很近,可是先太子过世后,谢家就与先太子遗孤断了来往。我还在谢家的时候曾见小秦王亲自来拜礼,太傅却没有见他,都尉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