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炤见状,立刻在他嘴里塞入一枚药丸,硬是逼着他保持清醒。
又一剑,十指从指根处尽断。张元的声音已经不像是人类的声音,只能张嘴狂呼,两只手谁都握不了谁,地上十根保养了多年的物什静静地躺在血污中。
“这一剑,是你居然敢用你的手去触碰她。”
裴炤拿出一方帕子擦去宝剑上的血迹,归鞘,将帕子随意丢在张元身上。
做到这种程度,张元这辈子只能是个废人了,生不如死。
似是怕他突然死了,裴炤又喂了他两颗药,冷道:“你可要好好撑到禁军赶到。”
这才转身,然而从庙中到外面唯惜身边的这短短几步路,却走得艰难异常。
若是为了她,杀尽全天下的人他也绝无二话,可是却不知该如何面对受伤的她。
裴炤走到门口,扶住门框,又运了几次气,强行撤下脸上的暴戾,换了副微笑的表情,这才走到唯惜的身边蹲下。
唯惜见他出来,便要将手拿来。裴炤眼疾手快,又将她的手按上,轻轻摇了摇头。
唯惜听话,也不反抗。
她的肤色惯来雪白,却从没有白至此,似是白纸一张,就要变成透明消散了去。
那张平日里被骄傲和可爱填满的小脸此刻只有害怕和泪痕,她的眼眶红红的,鼻子也是红通通的。
像是一只受了惊缩成一团的小白兔。
裴炤把她打横抱起,她在他怀中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裴炤内心苦涩无比,只是用下巴摩擦着她的头顶。
一直走到听不见张元惨叫的地方,裴炤这才放下她,拿开她的手。
唯惜惊骇未退,身上没有半点力气,浑身颤抖,一落地便脚下一软。
裴炤赶紧抱住她,将她紧紧抱在怀中,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体内融为一体。
“炤哥哥。”唯惜喊着他,声音轻飘飘的,像是随时都要飞走。
“我在。”裴炤似是怕她真的会突然飞走,抱得更紧。
“炤哥哥会觉得我脏了吗?”她小声问道,声音落在裴炤心里却如重锤。
“瞎说!”裴炤打断了她,“你要记得,你在我心中永远不染纤尘。”
裴炤想起了什么。重新将唯惜横抱起,脚下发力狂奔起来。
靠着他的胸膛,唯惜的心终于慢慢静了下来,也不说话,只任他带着自己穿梭在山野间。
山巅之上,立着一块两人高的巨石,上有三个大字“三生石”,笔走龙蛇挥洒写意。
相传,开朝皇帝在还是个小吏时便是与皇后在此对天定终身,推翻前朝暴政后,皇帝带着皇后重游故地,亲自上书三生石。
裴炤将唯惜放下,一只手揽着她,另一只手捏成剑诀,以手为剑,虚空中对着三生石比划起来。
裴炤于此处立誓,三生三世,永爱昭平公主。
“快停下!这可是先祖帝留下的,不怕遭天谴吗?”唯惜急了。
裴炤轻笑,道:“若是老天能知晓我这份心思,那我宁可遭受天谴换你三生无忧。”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徬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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