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并非她的幻覺。
她愣了愣,隨即無奈地嘆口氣。連日來眼見各種駭人之事,現時無論再發生什麽,她都不會再覺驚訝。
眨眼的功夫,芝蘭和劉氏忽然在大帳那頭吵打起來。
“讓開!我給公主端過去!”
“你讓開!我才是公主的貼身侍女!”
兩人搶著給吳寒月端洗臉水,把個銅臉盆搶過來搶過去,一盆熱水晃得只剩半盆,銅盆咣噹儅掉落在地。
地位相等的人之間最易互相嫉妒,寒月公主畢竟出身尊貴,芝蘭和劉氏一生都無法企,於是她們的注意力便落在彼此身上。
兩人都把對方視作眼中釘,認爲只要除掉對方,自己便是大王的專寵。
爲了盯梢找出對方的紕漏,她二人出入形影不離,走路也是拉拉扯扯,生怕對方走到自己前面,把天上掉下的好東西搶了去。
此時她二人為搶銅盆,糾纏著撕打作一團。
劉氏精心妝扮的臉蛋成了大花臉,早晨天沒亮就起來盤髮,費了老大功夫才盤好的牡丹朝陽大髮髻,被芝蘭幾把就抓散了,珠花散落滾了滿地。
劉氏大怒,拼命撕扯芝蘭身上的新袍子。這件孔雀紋大紅云絲袍子是芝蘭最好的一身衣裳,她從南國帶來,今日大宴才捨得穿出來。
劉氏狂撕爛扯,撕下一隻衣袖還不解氣,又將芝蘭的裙擺扯去大半,露出裙底的葱綠色底褲。
吳寒月這邊等得不耐煩,揮手示意侍從端水。
她洗漱完畢回頭,卻見芝蘭和劉氏還在搶銅盆,兩人披頭散髮,衣衫襤褸,各自拽住銅盆一邊,誰也不鬆手。
吳寒月無語,便讓幾個安分的宮女伺候梳頭更衣。她剛裝扮停當,外面突然來人稟報。
“公主,二皇子求見。”
二皇子?吳寒月愣住了。
她來到北營幾天,還從未見過這位二皇子,只聽三皇子烏木卓在大王面前提起過,似乎大王并不喜歡這位二皇弟。
沒等吳寒月發話,外面的人已大步走進來。逆光看去,吳寒月眼前一亮。
二皇子烏木子離長身玉立,面如朗月,衣冠華美。
芝蘭和劉氏肩并肩撲通跪下,卻不願放開手中的銅盆,仍在暗中較勁扯來扯去。
烏木子離被這對蓬頭垢面的宮女嚇了一跳,白臉乍青乍白,半晌才回復鎮定。
“久聞公主大名,”他行走上前,臉上頓時有了笑容,“子離今日才得空前來探望公主,還望公主莫怪。”
“二皇爺客氣了。”吳寒月擡眼打量他,竟有些似曾相識之感。
北國軍中人人身著戎裝,唯獨這位二皇子滿身錦綉絲緞。靛青寶藍掐金絲的外袍,襯得他唇紅齒白,面若白玉,儼然南國都城貴公子風範。
再看他臉上溫媚的笑容,吳寒月心頭一動,忽然想起某位南國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