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花篇:轉載:

時報總編輯鄒景雯「紆尊降貴」為記者,實踐其為黨喉舌的「功德」。

    然而我不會說:民進黨「崩壞」了。那意思好像是這政黨本來很好,現在崩了;那好像是把民主政治寄託在政黨或政治人物的道德操守,一旦有人品格經不起權力的誘惑,就會發生悲劇。

    我會說,這不是一個人或一群人的敗德,而是政治文化的選擇題。

    在「舊政治的錄音帶」與「新政治的音樂串流」中,民進黨選擇了前者。

    長輩們不懂的青年困境

    當前勞動議題的特色,是青壯世代有普遍性的共鳴,老一代則傾向無感。

    社會經濟快速成長的年代,即使辛苦,也能對未來充滿希望。拚命工作,就算犧牲了生活樂趣,造成了健康風險,報償感卻是明確的。

    70年代,台灣平均月薪5,000元,卻能用20萬買到房子,意思是不吃不喝40個月,就能有個安身立命的家。現在的台灣人,卻要不吃不喝112個月,才有機會買房。如果在台北,則需要185.6個月。

    1978年,一台豪華電視的價錢,比兩間西門町的套房還貴。這可以解釋長輩們為何覺得「年輕人很愛買電子產品」,因為相較於過去,電子產品現在真的很便宜。

    世代之間的價值觀並沒有本質上的鴻溝。你去問現在的社會新鮮人,一台最新型的電視,跟兩間西門町的套房(或是中和25坪的公寓),假設價錢一樣,要選哪一個?年輕人或許會做出跟長輩當年一樣的決定。

    現代青年買不起房,只能用租的。房貸有盡頭,租金沒有。辛勤工作的結果,每個月還是有三分之一的收入繳給房東,而且永無止盡。這種絕望感,是五六十歲的族群——剛好就是民進黨的長期支持者與決策層的年紀——所無法體會的。

    如果有大安穩,誰只要小確幸?

    如果拚命勞動能夠從困頓中解脫,過勞也就是用健康搏一個翻身的機會。

    若是徒勞一場,自由市場與彈性工時,不過是個權貴資本主義的謊言。

    二十年來,勞工佔GDP的比率下降了7.1%,企業盈餘的比率卻上升了5%。經濟緩步的成長中,資方口袋更深,勞方口袋更淺。「青年不要抱怨環境,先問自己有沒有競爭力」、「過去我們也是苦過來的」、「老闆賺到錢,勞工才有飯吃」的說法,已經越來越難說服人。

    舊政治的遊戲規則

    民進黨當然曉得青年人的勞動困境(蔡英文競選文案不是都有寫嗎?)但決策層不在乎政策跳票,因為他們更相信舊政治的遊戲規則。

    民進黨覺得籠絡資方的修法,有助於企業政治獻金的取得。這些錢,民進黨有信心把它轉換成選票。至於網路反彈或是街頭抗爭,在民進黨眼中只是小吵小鬧的空氣票。

    有一些跡象,可以佐證民進黨的判斷。

    2016年的大選,民進黨用「國會過半,改革成功」的口號,在各媒體與黨務機器全面放送,獲得了全面的成功。不分區的得票比率高達52.7%,相較於在太陽花中聲勢鼎盛的時代力量,只獲得低於民調預期的7.3%。除此之外,在網路上履被抨擊的柯建銘,在新竹市獲得了41.33%,遠高於邱顯智的16.56%。

    去年初的大勝,讓民進黨確認了一個常年不變的選舉邏輯:不管你網路聲量再強,社會運動共鳴多大,到了選舉,還是得要仰賴傳統媒體的投放、地方樁腳的傳播。這種大撒錢的選舉文化,從黨國時期延續至今。國民黨過去怎麼做,民進黨照學,而且學得更精。

    每籠絡一家企業,政治獻金少則百萬,多則千萬。一百萬是甚麼意思?就是一面在市區懸掛半年的大型戶外看板。這面看板,對許多選民來說,是認識候選人的主要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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