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替換的衣物,進入王寢,走近撩開床帳。床帷之中的人側躺著,白皙修長的身體翻了過來,起身坐臥,以被掩住半身,冰藍髮絲散於身後,撐著額,姿態慵懶卻優雅。
「何事?」諭夆眼神銳利如刀,沉沉開口,威壓鋪天蓋地而來,令虞蛾微微顫寒。
鬼相之稱果非浪得虛名。
虞蛾強壓下心中畏懼,歛著神色,輕緩地道:「諭相大人,時辰到了,還請您離開了。」
聞言,諭夆望向虞蛾後方的門口,才又將視線轉回虞蛾身上,淡然地問:「王呢?」
「方才為隨侍大人所抱走了。」虞蛾垂首,不敢直視眼前之人。
「抱走?」諭夆似有若無地加重了語氣,足以使虞蛾又一次顫寒。
他急急地回答:「說是身上有傷,需要上藥。」
聞言,諭夆沉默了陣。
「……是嗎。」
尷尬的沉默蔓延著。諭夆似乎並不想搭理眼前的侍子。
虞蛾見諭夆不再說話,躬身道:「大人若還有要向王稟報的事,虞蛾可代您傳達。」
諭夆聽見了個敏感的名字,略略瞇了眼。「你是虞蛾?」
「是。」聽見凌厲的語調,虞蛾不禁將頭垂的更低。
「抬起頭,面對本相。」
「是?」虞蛾呆滯了下,抬頭望見丞相大人精明盡顯的冰藍眼眸,瞬間覺得不妙。
「諭相大人,您……」
「你是隨侍大人寵幸過的侍子?果然一副……」諭夆的眼中輕蔑一閃而過,隨即隱藏了神色,面色無波:「……伶俐的樣子,甚是討人歡喜。」
「是。」虞蛾知道他這種靠著身體向上爬的玩物,總是招人不齒,也倒不甚在意。諭夆的反應算是非常友善的了,大部分的人見了他,從不隱瞞自己的厭惡。
虞蛾又垂低了頭,卻聽見一聲:「幫本相個忙如何?」
「呃?」錯愕了陣,虞蛾堆起笑容,道: 「大人有何要事,虞蛾當然不敢推辭。」
答應的瞬間,虞蛾赫然驚覺,自己答應的太快。果然,眼前的人露出了一抹毫無溫度的笑。
「如此甚好。」諭夆慢悠悠地站起,隨意地披上外衣,未多做整理。他靠近虞蛾耳邊,輕聲道:「本相要你好好服侍典隨侍,盯好他,別讓他離王太近。」
「這!」虞蛾才吐了一字,便被諭夆緊緊地摀住了嘴,弄得虞蛾臉頰發痛。諭夆的唇黏著虞蛾的耳,極輕緩極細柔地說:「事成自有重賞。若不慎洩露……」
「你如此伶俐,應知本相做派。」
能走上丞相之位的人,明著是如何做派且不論,暗地裡總是有些手段,這虞蛾還是知道的。
諭夆放開虞蛾,等待著回應。
「……是。」極為驚恐之下,虞蛾只能答應。
諭夆勾著抹冷笑,似是滿意又似是不屑,點點頭,走出了王寢。
而虞蛾望著諭夆的背影許久,才發現冷汗浸透了背部,濕濕黏黏地,說不出的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