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吃的饅頭都是阿兵哥給的。有一年,我還吃過一種不知名的大鍋菜,又香又辣,大老遠就能聞到那股獨特的味道。憑良心說,歷年來駐紮的阿兵哥,大部份都很和善,很樂意和小朋友玩,見我們在卡車爬上鑽下也不會喝斥。反倒是官階愈大,愈愛擺臭臉。
對於盧志雄的好意,我也不管是否有吃早餐,一律來者不拒。
幾次以後,我們自然就熟了。但在我賞鳥的最初幾周,並未發現他的身影。
直到有次,我準備去賞鳥,帶著裝備走出屋側。
盧志雄穿綠色汗衫和長褲,叨著煙從小路那頭行來,迎面問:「你袂衝啥?」
我淡定說:「挖竹筍。」
「我叔公家也種很多竹子,我幫你!」盧志雄很雞婆,興沖沖來搶工具,帶頭鑽入竹林,這下大事不妙了。綠竹筍的盛產期從五月開始維持至秋末,麻竹筍則更長。時間還不到五月,要尋到破土的筍尖便很難。我心裡有鬼,擔心不軌的圖謀被看穿,實在不想往前進。偏偏,盧志雄熱心異常,找了一陣,沒挖到半根竹筍,手臂抓出了幾處紅腫。說也奇怪,他的手毛明明又長又密,蚊子居然不會被網住,還找得到肉叮。而且,他把袖子攥在肩頭,裸露的上臂,竟然比我的小腿還粗。還有,他和我差不多高,年紀頂多大我五歲。但兩處腋毛成叢竄出,好像故意在炫耀。害我好想去拔,釋出好意討好說:「用口水擦上去,你自己的才有效。」
「按呢甘有效?」他半信半疑照做,最後還笑嘻嘻,手指沾口水連連往我臉上抹。
因為太突然,直到第三下,我才想躲開。
他立刻丟掉工具,伸手抓來,動作快如閃電。
我猛覺手臂一緊,全身頓感酸軟無力。
「這招擒龍手,大哥我,可是有練過咧!」盧志雄把口水,往我手臂紅腫處塗。
技不如人,我只有佩服。「鱸鰻大仔!你怎麼使的,教我?」
盧志雄聽了,露出慣常的臭屁神情。他眼睛小,只要一笑便有瞇瞇的效果。
「要練到像我這樣,至少也要三五年。你真想練,就得有吃苦的覺悟。首先,我教你一套拳法。你必須每天練,臂力自然增強,身上的排骨也會脫胎換骨。像我這樣,你想看嗎?」他用力拍兩下腹部,刻意展氣魄。那綠色汗衫很寬鬆,卻蓋不住胸前鼓實的兩塊,以及凸出的兩粒。我實在太好奇,探手摸上去。撫摸起來的感覺,絲毫不輸么舅的雄厚。我忍不住嚥下口水,正想去掀起汗衫好好鑑賞。
這時候,大圳那邊突然爆出嘻鬧聲。
盧志雄偏頭望,「聲音蠻熟悉,那邊不是大埤嗎?」
阿兵哥洗澡時,偶而會互相抓鳥取鬧。我不能明說,只能點頭稱是。
不妙的是,盧志雄二話不說,邁大步往竹林深處鑽。
我不由緊張起來,不能攔,又想不到辦法阻止。忐忑不安,跟隨來至竹林邊緣。駁崁下的春光一覽無遺,我假裝驚奇說:「哇!阿兵哥懶叫多,你們都不怕別人看喔?」
「我都不知道,這裡可以洗澡。」盧志雄意味深長,看了我一眼,接道:「擠在茅屋洗,愈洗愈熱。看這種扮勢,來迦洗卡趣味。大家都必須經過你家,你可以收門票咧?」他分明揶揄在取笑,好像看穿我的心思。
有夠見笑,我趕緊往回走。「我要回家做功課,不陪你看了。」
盧志雄臉皮有夠厚,跟著我進屋,探頭探腦說:「你家都沒人?」
「我難道不是人?」我打開電視,取來冰棒塞入他手中。「這是學拳的費用。」
他說話算話,吃完冰就在院子耍起拳腳,還很有耐心,慢慢糾正我的姿勢。
洗澡的阿兵哥,經過都放緩腳步,有的停下來看,有個還說:「鱸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