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試圖化解,我對他的芥蒂。他行事向來強悍,卻不惜放軟身段耍狗腿,只差沒把大雞巴掏出來負荊請罪。最絕的是,他竟然順勢化暗為明,大剌剌搬來我家睡,不愧有張隨時要打人的長相,臉皮不是普通的薄。每晚,我佔據客廳,他跟我媽窩在廚房窸窸窣窣,累了便去小房間睡。我視而不見,消極在應對,卻無法隻手遮天。
山莊大槪無人不知,錢永春是林黛玉的客兄!
有次,我去福利社買東西,聽見有個阿兵哥說:「就是他,錢鼠的兒子……」
我很想把手中的芭樂汁瓶子,塞入那張大嘴吧。
更難過的是,么舅遲遲不回來。
他根本不知道,范子京搓圓仔成功。應是怕被人家笑,所以不敢回家。他只打了通電話,請鄰長轉述,說工地趕工,禮拜天都需要加班。那分明是藉口,害我想他想到都快發瘋,採取主動出擊。根據小表弟轉述,么舅這份工作,是林垂彬的大姐所介紹,連舅媽也不知道地址。我瞎掰理由,向阿妹仔要她姐姐的電話,迂迴問到地址。我準備周六放學去找么舅,想到可以摸著心愛ㄟ大雞巴,我興奮到接連兩晚睡不著。想不到的是,周三中秋節,我跟我媽前腳才進屋,么舅後腳來至,讓我驚喜萬分!
月圓人圓,晚風送拂,大埤水波盪漾,水中月澄澄明,彷彿情人脈脈跳動的愛心。景物蒙上夜紗的朦朧,天地間惟有我與么舅併行的身影,緩緩朝著南方的天涯去摘星,單調的地方突然變得宛如仙境。美中不足的是,他鬱鬱寡歡默默抽著煙,眼神攝人的亮采不見了。胸部更形厚鼓,不知藏著多少心酸。我按耐不住,依戀去挽住胳膊,打破沉默:「阿舅!你曬得快變番仔,一定偷藏心愛ㄟ番婆,才會這麼久才回來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