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幸言中,虧道:「幹嘛趁無人?哥哥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尚蓋有氣魄?」
「又不是表演,嘸人ㄟ爬代啦!你都不敢,誰會憨憨幹乎人看,都嘛躲到草叢。中秋節晚上最多,隔天,滿山遍野都是衛生紙。石門水庫更誇張,每年都清出好幾卡車。好在大家沒往湖裡丟,啊哪嘸,洩洪口鐵定被堵死,大家都沒水喝了。」
我聽到犯噁。「你免臭蓋啦!只是賞月吃月餅,哪有可能那麼多人攏呷甲落賽。」
「噢!」張天義蹲下去綁鞋帶,不知怎麼地,肩膀一直抖。
「哥哥!你會冷喔?」
「沒事……我被自己的冷笑話給冷到。」他用力抹把臉,站起來說:「突然很鬱卒,中秋節沒跟你一起賞月。我帶給你的那盒綠豆凸,你們吃了以後,沒人落賽吧?」
「那麼特別的月餅,我還是初次吃到。我媽也是,要我謝謝哥哥,我都忘了。」
「麥三八啦!」他來攀肩,我不敢攬上去。校門在望,阿強在機車上等待。
學校的停車棚,只給學生停單車。張天義把機車寄放在阿強家裡,兩人共騎一部單車上學。他若找我上音樂課,阿強就得在預定時間,找另名同伴騎兩部機車來。
么舅不用那麼麻煩,但從復興騎到家,也要花個把鐘頭。
他本來要我在車站等,打算載我去玩。但張天義神出鬼沒,眼線更不知凡幾。
我擔心被看見,到時又得撒謊,還會內疚。那感覺不好受,我選擇回家比較安穩。本想趁空檔先挑水,水缸竟然滿滿。錢永春和兩名菜鳥在客廳喝酒,三人都只穿汗衫。
想必,士官長又趁著假日,利用職權壓迫小兵運水。
那樣真的超省事,用卡車運一趟就成。
我免去操練筋骨,可以悠哉看著電視轉播慶典,自然暗爽在心內。
不妙的是,錢永春不離開,我不能拿掃把趕,便無法行使綺念按照計畫拐么舅到床上恩愛。那是我最想做的事,能夠赤裸裸地被么舅光溜溜的抱在懷裡,狠狠磨擦胸膛的體溫。我非常需要他擁抱的力量透過有力雙臂傳達堅定的信念,將我的渴望一份份吸入肌膚轉化成燃燒的烈焰,籠罩我,燒狂細胞一粒粒歡騰出舒身慰心的享受。我喜歡湮沒在他的體重下耽溺,由衷希望被他的方式疼愛,浸蝕筋骨一寸寸地把我融入體內。最終的心願,被他用大雞巴串住,體驗愛與愛的結合,不是飢渴與飢渴的需索。
我想,沒有親自實行,莫說要分辨其中的分野,更難以去窺見當中的奧秘。
今天是好日子,天時對,就不知,擋住地利的石塊是否會滾開?
驀然,熟悉的摩托車聲驚喜我的神經,遠遠傳來漸漸經過屋後,么舅回來了。
我不動聲色,依舊盯著電視。
「唐唐!」錢永春出聲道:「這邊只有你阿舅有摩托車,應該是他回來了。」
這邊,指的是風尾。風頭那邊出外打拼的,回來不是開汽車,就是坐計程車。
「阿舅上回說,芋頭應該可以採了,我去看看!」我用跑的,很快便看見,隔著籬笆摩托車停在後院,廚房門開著,裡面沒人。我想了解芋頭情況,卻見外公在菜園拔草,灰髮灰衣像塊石頭蹲踞在天地間品味孤獨。他平常都一個人默默行動,不喜歡待在屋內,經常逗留在三處菜園消磨時光。興之所至,也不畏日正當中。外婆向來強勢,外公有口不能言,縱使有許多話要傾訴,恐怕聲未出便讓作祟的自卑將嘴吧緊閉。
鬱卒,應該是許多啞吧共同的心聲?
我有幸能言,既然有許多話要對么舅說,不該屈服於環境。
屋內很安靜,裡進的八腳眠床蚊帳垂落,外婆在睡午覺。
客廳沒電視聲傳出,只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