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悸動:第十九章:汪8真的不是王八

後有法度照顧家己,阿彌陀佛啊啦!」

    「善哉、善哉!」我打開鎖,推開門說:「媽祖婆請回府!」

    「麥褻瀆神明,」我媽將提袋塞入我手中,「拿去用乎燒!」

    我放下書包,再將菜尾倒入鍋內,開爐火。我媽又從冰箱取出兩包,可以互搭提味的混入,再忙著煎菜脯蛋。我升灶火燒熱水,么舅逕自從桌底找出半瓶紹興。

    沒多久,三人都入桌。我媽很難得為自己倒了半杯酒,也幫我倒了些,舉杯說:「慶祝恁阿舅,平安脫離魔掌。但願從今以後,伊賺大錢。咱攏身體健康,一切平安!」

    「多謝阿姐!」么舅一口飲掉半杯不稀奇。

    我媽喝了一大口,居然沒被嗆到,也不用喝湯潤喉。

    「黑干仔裝豆油。」我說:「阿母!妳也會喝酒咧?」

    「你可別小看恁阿母ㄟ酒量,絲毫不比阿舅差。以前姐夫……」么舅突然頓住,應是擔心勾起我媽的傷感,轉開話題接道:「聽卡桑講,三姐夫有請人幫忙。應該是不夠力,並沒人來跟我接觸。」么舅的三姐夫是軍官,我外婆很不喜歡,叫伊老芋仔。

    我媽說:「我嘛想嘸,一咧老輸竟然有辦法,將恁頭家做陣弄出來,伊有按怎某?」

    「唉!阮頭家卡衰,好加在,我有福星。」

    么舅苦笑著揉下我的頭,臉顏蒙上一層苦澀的神思,以略帶不滿的口氣說道:「那晚,無代無誌,一陣人荷槍實彈,突然湧入工寮。瞬間,所有的工人,嚇到手腳發抖,噤若寒蟬。我自認並未做壞事,想說應該不會哈呢衰小,但心內難免忐忑。驚疑中,看見阮頭家雙手被銬住,驚恐無比,軟腳被兩個憲兵拖進來,皮皮剉ㄟ手指朝我指來。我一怔,腦筋還沒轉過來。憲兵立刻衝上來,不由分說,非常粗魯將我壓在地上,迅速上手銬、押上車,黑巾罩上頭。就這樣,一剎那,天昏地暗。我完全不知道,究竟發生什麼事。只曉得,阮頭家歸身軀皮皮剉,坐在旁邊驚佮閃尿,流過來滲濕我ㄟ尻瘡。幹!不是我愛說,伊實在有夠嘸懶葩。我小聲問,伊擱叫我堵起來。害我殺嘸叢,心慌意亂,想說這擺穩死,死得莫名其妙,擼想擼甭甘願,但又能如何?」他自嘲笑著,端杯仰頸,彷彿要藉酒精麻痺掉一切的無奈。

    「那群笑面虎,眼內只有權勢,啥米代誌做袂出。你僥倖逃過一劫,天公伯總算還咱們一點公平。」話落,我媽深深吸口氣,重重噴出,以求舒解心頭的忿忿不平。

    沒人喜歡遭受不公平的對待,沒人願意被誣陷。偏偏,威權統治,為求鞏固權力,極盡所能,殲滅異己。叛亂大帽子重逾千斤,人人懼怕被壓,謹言慎行,只能自求多福。么舅不幸遇上,萬幸保得一命,僅剩自認倒楣的餘地,多麼可悲的諷刺。我無力扭轉乾坤,僅能挽住么舅的胳臂,十指交扣,希望能為冷涼的心境,注入一絲溫暖。

    「阿舅!鷹犬作威作福,以後一定有報應。你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尚好是按呢,如阿姐所願。咱攏住逗陣,平平安安,自由自在,我就心滿意足。」

    么舅投來滿含深意的一瞥,笑了笑,繼續講述:「風聲呼呼,車速很快沿路都沒停。也不知過了多久,車子停下來,四周靜悄悄。我被人拖下車,查覺氣氛很不尋常,有種肅殺的凜然,心情更是七上八下。直到被擺佈妥當,頭罩取下。我才看見,佮阮頭家被關入一間空蕩蕩的房室,兩人背對背被綁在椅子上。阿姐!妳一定很懷疑,哪有遐呢好康,還可以坐著。沒錯!機關藏底椅子間,時鐘滴嗒滴嗒吵死人,愈聽愈煩,突然敲響ㄟ中青驚。尚夭壽ㄟ是,燈光非常刺目,無日無瞑照射。只要你想閤下眼,隨時就有刺耳的聲音響起。就這樣,他們什麼都不做,也不給吃喝,用這種手段折磨,目的應該要聽我們在說什麼。我才知道,原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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