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悸動:20-2

條路踏上歸途,構成一幅耐人尋味的動畫。

    當然,全是范子京的緣故,我才會這麼多心。畢竟,除了擅於長袖善舞,他還具備將人玩弄於股掌的本事。光是如何收服舅媽,就讓我百思莫解。更遑論不必施以利益,他便能驅使阿旺舅赤裸裸大耍刺槍術。那不是一般人做得到,內幕絕對很勁爆。

    偏偏難窺其秘,我再怎麼憑空亂想,也永遠不知答案。事實上,我發現自己很容易栽進先入為主的陷阱,以致於產生誤判,或困在迷陣轉不出。汪8事件便如此,那麼簡單的道理。我當初解不開,便是被僵固主觀所困惑。明知林美富識字不多,只能以慣常的方式,將意涵用台語表達。我卻忽略了,她喚我媽阿姑、喚么舅為叔,與我對於長輩的稱謂根本不同。我的思慮不夠細膩,才把汪8譯成王八,犯了天大笑話。

    我不想鬧笑話,提出宏觀看法:「阿舅!范排長大老遠跑來,絕對不會空手而回,獨自漫無目的亂逛。但阿志或阿彬,不見得會跟他搞在一塊。還有另種可能,阿旺舅很奸巧,如果有去礦區,為免引人側目。他可以等晚點再離開,或是走另條路。」

    么舅聽了,露出苦澀的笑意。「阿旺兄少年時很古意,看見女人就臉紅,比我擱卡閉鼠。他會變得這麼風流,攏是娶某前夕,女方突然退回聘金,火速改嫁給別人。」

    「這也太不應該吧?」我大抱不平說:「這樣一搞,阿旺舅不是超沒面子?」

    「何止面子,阿旺兄連頭都抬不起來。好加在,老天有眼,沒幾年,那咧查某怹尫,工作半途突然剉起來。伊守寡不久,改嫁給老芋仔,過不了三年,又守寡了。大家就說,那咧查某是掃把星,幸好阿旺兄當初沒娶她,啊哪嘸,早被尅死了。」

    「阿旺舅遭受重大打擊,個性大變。至今未娶,莫非還愛著那個女人?」

    「有愛沒愛我甭知,燒幹卡實在,代誌呀袂煞咧!」么舅噴出一口煙,眼神含抹秘笑,壓低聲音接道:「阿舅偷偷跟你講,那咧查某凍袂條,常常半夜來找阿旺兄。」

    聞言,我腦海不由浮現,跟林美麗去偷挽芭樂所看見的婦人。「阿舅怎會知道?」

    「我做礦坑仔時,經常半瞑才下班,不時嘛遇見。」

    「當初被害那麼慘,阿旺舅竟然不計前嫌。這樣看來,他應該還愛人家。」

    「愛小啦!講難聽點,幹免錢,伊賺爽擱討回面子,完全沒損失,有什麼不好?」

    「有道理。」我趁機調侃道:「這次,范排長一定捶心肝,怪自己不夠力。啊哪嘸,以他的作風,鐵定會藉機勒索,阿舅就能幹免錢。講來講去,我好像很雞婆厚?」

    「安內嗎?講來講去,你嫌阿舅,行情不如阿旺兄就是。我應該回去試試囉!」

    么舅作勢起身,我當然要把人扯住。正好看見,小表弟衝上堤岸,朝這邊喊道:「阿爸!阮排仔要回去了,阿母講,你都沒盡到地主之誼。麥擱覓啊,載伊去坐車啦!」

    「幹!」么舅掛著秘笑,望了我一眼,含意是:人家自動找來,你的願望成真了。

    他起身往回走,很不以為然說:「伊甘講嘸腳,不會自己走?」

    小表弟說:「阿母講嘸米啊,阿爸哪甭去,阿嬤跟阿公,今晚愛吃屁。」

    舅媽真大方,想方設法要給范子京福利。覷準小表弟愛「兌路」,超愛坐機車風神,但不喜歡坐中間當夾心餅。我獻策道:「阿舅!人家也有苦勞,你也不好太失禮,免得被人說閑話。你讓垂煌跟去,別讓他坐油箱。范排長臉皮再厚,也抱不到你。」

    人情是包袱,人家縱然不討。但欠著不還,心裡難免掛礙。最糟的情況是,有機會償還時,卻無能力兌現義務。如同面對張天義的缺課,我毫無頭緒,只能一面惴測,一面祈禱,希望他只是鬧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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