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又不關你的事,他也只是三分鐘熱度,照常到處亂來,非把我爸逼瘋似。」
其實,幫簡青峰寫信時,我有雞婆多寫一封,偷偷寄出,只是起不了作用。上周去台北,我旁敲側擊,試圖打探花邊新聞。可惜我不是記者,挖不出爆炸性內幕。
「你哥不是在等當兵,最近又有什麼狀況?」
「他畢業後就跑去台北鬼混,也不知住哪裡,總要隔幾天才會回來。就前兩天,一回來就很神氣跟我說,他要當大明星了,將來會免費送我海報將牆壁全貼滿。吼,要死不死,我爸剛好出來,一腳就往我哥的屁股跩去說:趁早去投胎,免得含眠!」
簡青峰也想當明星,可是天大的新聞。害我腦海仿如走馬燈,忙著替未來的巨星尋找最適宜的定位。對過來比過去,只怪他的臉蛋不夠俊俏,又缺少秦漢的那股書卷味,也沒有秦祥林的粗獷迷人。很明顯的,簡青峰生錯時代,註定當不了男主角,連男配角都難沾上邊。除了跑龍套,他只適合演反派,還得從小癟三慢慢爬,等到上得了海報,只怕不見影,只見名字小小的藏在眾多姓名當中排成一列佔地方的礙眼。
嗚呼哀哉,到時簡青樹的鬍鬚不知打了幾個結,老眼昏花認不出。
靈光一閃,我喜孜孜獻策道:「說真的,你哥體格好,很適合演武打片。」
「像狄龍那樣,你有沒搞錯?」
簡青樹難以認同,很懷疑說:「他又沒學武術,也不會騎馬,怎麼飛來縱去?」
「不用飛也不用縱,」我竊喜不已說:「只要稍為出力,輕輕鬆鬆露出屁屁。」
「啥?那是什麼武打片,殺來殺去打得再激烈。我也沒見過,誰露出屁屁?」
他顯然沒弄懂,我得婉轉解釋含蓄說:「香港有種武打片,衣衫半遮來香艷?」
「啊……」簡青樹可能興奮過度,張開的嘴吧絕對含得下世界上最粗迸的懶叫,雙唇顫顫動,分明是挑逗堅硬海棉體的索魂旋律;舌頭還一抖一抖,足以叫全天下的龜頭俯首稱臣心甘情願張開馬嘴吐出龍涎水。「你是說,叫我哥去演風月三級片?」
「不是人人有本錢,你哥既然有志當明星,乾脆無限級撈錢,才快啊?」
我的提議雖帶有私慾,但絕對依個人條件所做的最佳建議。可惜,簡青樹沒時間為他哥哥的偉大事業提供意見。因為黃頒餘來了,碰了我一下,使著眼色朝外走。
一大早就來煩,當真陰魂不散,害我提心吊膽跟出去。
但見整條走廊空盪盪,整個操場靜寂得彷彿死城。惟有周圍的花木生氣蓬勃,在朝陽的照射下藏不住昨夜遭受雨水激吻的痕跡,很害羞在閃閃躲躲,卻遏止不了內心的喜悅,以一種欲語還羞的姿態在擺款,默默揮灑輕狂,恣意綻放熱愛生命的光芒。
「喂!發呆沒用啦!」黃頒餘用手掌擋住我遠眺的視線,邊晃邊說:「我有這麼難看嗎?是你ㄟ?我掏心掏腸,什麼都沒藏。你是什麼意思,一放學就不見影?」
我慢慢轉過身,淡漠說:「我沒你命好,有大老闆伯父當靠山。我家也沒果園,只有菜園,請不起工人,想吃什麼得自己動手。我不挑水劈柴澆肥,等我媽修理嗎?」
「呃,那你可以直接說,我很樂意去幫你啊?」
哇靠!怹阿嬤十八歲,好像把我嚇得不夠徹底,非得讓我吐出膽汁,還要感激。
「真滷力!你是在開玩笑吧?」我從未這麼盼望,但願他口是心非千萬別當真。
可是奇蹟不發生,黃頒餘斜著眼,神情就像發春的野貓說:「你還這麼不信任我唷?安啦!別說我們是好同學,都已經共享那麼私密的時光,我幫你也是份內的。」
這麼有人情味的同學,教我感動到雞母皮爬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