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倒是有一事不解。你若是想将那刀剑交给官府,
为何不东去临安,却偏偏到了这西蜀来呢?」
郭襄道:「鞑子攻破襄阳之后,转而攻打鄂州江防。由襄阳东去的道路已是
阻塞,不得前行。我闻合州守备王大人忠勇,便想着将刀剑交付与他,也好助他
守城之用!」
方姓猎户叹道:「郭女侠已是晚了一步,就在前几日,合州战事又开,鞑子
已将钓鱼城围得如铜墙铁壁一般,纵使女侠有郭大侠那般能耐,也是万万杀不进
那里三层,外三层的重围的。不如在此调养身子,从长计议如何?只是敝室寒微,
恐怕委屈了姑娘!」
「方大哥哪里话?能在此处落脚,已是万幸!」郭襄说罢,便放下了手中的
宝剑,又躺了下去。事到如今,也只能照着这猎户夫妇说的那样,等合州战事稍
歇,再入钓鱼城面见王坚父子。
过几日,郭襄的伤势在方姓猎户夫妇的照料之下,已是渐渐有了好转。这一
日,郭襄在病榻之上已是躺不下去,便落地下床,到了屋外。只见这峨眉山山势
奇峻,云雾缭绕,隐隐的,似有佛光宝气蕴藏其中,不由地赞叹道:「好一处名
山大岳!若是等宋元战事罢了,与母亲大姊隐居此处,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说着,已是不由自主地落下了眼泪。
想起了战死的父亲和生死不明的弟弟,又想起了此时还在敌营之中的母亲、
杨过哥哥和龙姐姐,手中的倚天宝剑便隐隐龙吟,似有蓄势待发之态。
「郭女侠,你身子尚未痊愈,缘何下床走路了?来来来,快随我到屋里去!
今日我家那口子打到了一些野味,让我熬成了肉汤,正好给女侠补补身子!」
方氏手中端着一个破碗,不知何时已站到了郭襄的身后。
郭襄回过头来,道:「方大嫂,这几日襄儿觉着胸口烦闷,正好出来透气散
心!等天黑之前,襄儿自是会进屋去的!」
方姓村妇叹息道:「郭女侠,你如今既已在此落脚,便休要去管那些人间琐
事了!你若是一去,我,我……」说着,已是有了不舍之态。
几日相处下来,这村妇见郭襄煞是乖巧可爱,已是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妹妹。
但只要一想到她出了峨眉山,又要赴刀山火海,便又是一阵心酸。
「你若是胸口烦闷,便舞一段剑法,派遣忧愁便是!」方氏道。
郭襄听了,点点头,手中的倚天立时出鞘,剑光耀眼,宛如天日。剑光所到
之处,无坚不摧,漫天剑影,摧得那落叶片片,俱被一刀两断。
「好!好!姊姊果真是好剑法!」忽然,一个如银铃般的女童声在两人身后
响了起来,一边拍手,一边活蹦乱跳。
郭襄急忙一回头,却见是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女童,样子生得煞是可爱,急忙
收住了剑势,笑着问道:「你这女童,不知从何处来?又叫什么名字?」
方氏道:「她乃是山下村庄里的幼童。前些年,父母已让鞑子杀了个干净。
我等见她可怜,每日施舍些饭菜给她,总算保全了她一条性命!至于名字嘛
……」方氏说着摇了摇头道,「穷苦人家的孩儿,又怎会有名字呢?我们一直都
是丫头丫头这般叫唤的!」
郭襄听了,对那女童道:「不如,姊姊为你取个名字如何?」
女童笑得几乎脸上盛开了花,道:「好啊!丫头今后便有了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