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歡向後一仰頭,避開襲向自己咽喉的一刀,隨後握刀的手一翻,向眼前敵人斬去。這一刀夠快,帶起凌厲刀風,將其腹部徑直斬開,霎時鮮血飛濺而起,染紅草木蔥蘢。
刀是春雪,法是冬雷。
一招立威,兩側人影稍稍頓了一下,又借力躍下,向岑歡攻來。岑歡手中只一把春雪刀,刀刀凌厲之勢不改,格下兩側刺來的利劍,借勢砍下了左側一人的手臂,又反手握刀,將刀柄狠狠敲在了右側黑衣人的肋骨上,將其擊飛出去。
黑衣人仍在攻來。
兩名暗衛見情況不妙,想要跳出來幫忙,卻被岑歡一個眼神逼了回去。其中一位眨了眨眼,驀然明白過來。
寧衛宣從頭到尾就沒發出聲音,而岑歡也沒有提醒寧衛宣不要出來。
他們已經默契到這個地步,知道對方在想什麼——只要寧衛宣不露面,岑歡也未證明寧衛宣的存在,那麼馬車里究竟有沒有人、人是不是寧衛宣,就還是個未知數。
這些人的目的不可能是岑歡,只有可能是寧衛宣。
而這兩個暗衛若是出來,便是加大了寧衛宣在場的可能性。
所以兩個小暗衛只能弱小無助又可憐地縮在樹間,緊張兮兮地觀察著下面的戰局。岑歡昔日將武功隱藏了接近五成,如今行了冬雷刀法,刀刀狠絕凌厲,直逼各個黑衣人的命門,一刀乍起,已見鮮血淋漓。
鮮血染紅了岑歡的水藍色衣衫,有幾分濺上了她的臉頰。她猶然瀟灑翩然地站在車轅上,持刀而立,獨對眾敵。
卻像是個從血海裡殺出過似的。
兩個暗衛看到這一幕,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緊張和擔憂。這一幕實在是和當初太像了,幸好寧衛宣還在車里,不然,只怕他看到這一幕,又會想起什麼來。
岑歡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他哄過去的,而且他也僅僅是出於對岑歡的了解,知道自己從她口中逼不出什麼,才作罷的。
岑歡獨戰了將近兩刻鐘的時間,才把這些黑衣人清理乾淨。她喘了喘氣,四下環顧了一周,見林子裡應該沒有能夠躲藏的人,這才收了刀,把那兩個暗衛召過來駕車,自己鑽進了馬車里。
血腥氣撲面而來。
寧衛宣抬頭,將手裡的水袋遞到她手裡,又握住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拿好剛剛潤濕的手巾,擦掉了她臉上的血跡。
馬車再次行進,悠悠地駛進了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