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扭了脚。她看着于忱摆手拒绝的模样,看着她纤弱的背影,张了张嘴,却最终没有叫出那声姐姐。
她错了。十六年了,她此刻才意识到。
“我会永远对姐姐好的!”当时那句话,此刻想起来多讽刺啊。
她从来没真正关心过姐姐。
那个Alpha又温和又稳重,转身回来,看都没多看她一眼,径直绕开了她。
陆芊才意识到,周围的信息素味已经浓得叫人皱眉,这个想要宣誓主权的行为,并没有奏效,于忱上了楼,陌生的Alpha也离开了,只她一人站在原地,像个笑话。
她置身在浓烈的迷迭香味中,在于忱闪躲的动作中,在Alpha不屑一顾的冰凉眼神里,心里突然空了一大块。
那以后,她再不敢像以往一样有恃无恐,好似有所仰仗的肆意张扬,在她意识到于忱疏远她的那一刻,她所有的资本都消解无踪了。
她陷入了浓烈的悲伤里。自己终有一天,会以一个成熟的Alpha的身份,会以一个能给于忱安全感的身份,站在于忱面前,对她说——
于忱,我爱你。
用她所有的力量与诚挚,对她许诺那句永远。
而后不久,她病倒了,身体向来很好的她,病得一塌糊涂,她躺在病床上迷迷糊糊的想,不知道死去之后,灵魂能不能飘回过去,让她看看她当时有多愚蠢。
病在床上不知过了多久,姐姐才赶回家,明明脑子病得糊涂,她反而更清楚的意识到,这个不在第一时间就赶回家的姐姐,似乎真的变了。
但那次的姐姐没有躲闪,也没有惊慌,她温柔的哄着自己吃药,又为自己做了最爱吃的小点心。
让陆芊在那时觉得,如果她一直这样,那姐姐还是那个对自己无比宠溺,不会疏远自己的姐姐。
伪装。父亲说过的,她耐心的伪装到现在,她们的关系却一直不瘟不火,她一直不敢更进一步,生怕把于忱吓跑了。
如果让姐姐跑掉,她可能再没机会了。她一步一步如履薄冰,她把自己放在妹妹的位置上,又慢慢收紧了网,让于忱在遇事的第一时间可以想到她,关系似乎上升了一步,已经能给姐姐安全感了。
就快了。每想到这一刻,陆芊都忍不住的雀跃。
但这个季舒白,让她生出了从未有过的危机感。
不在自己掌控之中了。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已经充满了那些浓烈的迷迭香。
悄无声息的,身旁站了个人,是季舒白。
陆芊转头对上季舒白的目光,蓦地心头一缩。
“你是谁?”季舒白问。
陆芊被她盯得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这是怎样一个眼神,冰冷刺骨,让她的血液都忘了流淌,似乎有冰雕的刀在自己脊骨上一遍一遍的剐。
为了抵抗心头的恐惧,迷迭香的信息素又浓了一分。
对峙了许久,季舒白的眼神愈发冷了。
她长发略微凌乱,或许是沾了身上的汗液,发尾还有些湿意。和从头发到脚尖都精致的陆芊不一样,季舒白衣衫不整,只随意披了一条薄毯,脖颈上挂着浅淡的吻痕,她身形单薄站在门前,微微仰头盯着陆芊,眼底满是摄人冰寒。
陆芊站在原地,像是被撒旦盯住的凡人,被一个眼神震慑在原地,失了身体的控制权。
明明只是一个下等Alpha,明明一分一毫信息素都还没释放,连身高都比自己低上一分的,可陆芊在季舒白的眼神中。
看见了煞气漫天的荒野冰原。
她们对峙着没有接下来的动作,这个调查资料里寡言的小警察,站在她面前,像是巡视自己领土的巨狮。
季舒白耐心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