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趙玦露面

投入。

    趙玦對繡品要求甚高,原婉然配色便特別細膩講究。以蓮花花瓣為例,每瓣起碼用上十來種同色繡線,而一朵花每朵花瓣姿態、光影都不同,每瓣所用線色便也各異。

    這等配色過程十分繁複,幸虧原婉然先揀好線色,現今只需取繡線過來供趙玦定奪。她首先取一套以數綹為一組的繡線貼進圖中某道水波,趙玦便問道:韓趙娘子區分繡線,可是以物事為主,比如一道水波所用繡線為一組?

    正是。原婉然微感訝異,趙玦一眼便看穿她的作法。

    兩人選色過程十分順利,原婉然絕大多數選色都獲得趙玦首肯。每定下一組線色,趙玦便寫在簿上標注清楚,供其他繡娘記認。

    他白皙如玉的手握住斑竹筆管,蘸飽墨汁的筆尖劃過潔白紙面,側、勒、努、趯書出清雅字跡。

    他書寫時,似乎隨口問道:韓趙娘子配色辨色十分敏銳,若由你作主替圖畫上色,會怎麼揀擇?

    原婉然這幾年以刺繡為業,習慣見了圖畫便思索刺繡針法與配色,對著觀音畫像亦如此。她覺著觀音神色慈悲,惟用色偏冷,因此雍容有餘,慈悲不足,便另行構思一套顏色。此刻見問,便將自家那套配色娓娓道來。

    趙玦停筆聆聽她回答,對圖沉思片時,誇她配色高明,可惜這次繡件用不了。

    繡坊慣例午正一刻午歇,趙玦提早離開議事間,到繡坊專備的房間歇晌。

    原婉然自去飯堂用飯,回議事間時房裡無人,桌上擺了些繡線,是早前選定但尚未記下色名的。她無事可做,便提筆寫入簿冊。

    不知過了多久,眼角餘光處多了個人,原來趙玦回來了。她擱筆起身,見趙玦打量薄冊,不好意思笑道:字跡潦草。

    同一張紙上,趙玦的字跡端秀娟好,而她的頂多端正,高下立見。

    趙玦落座,道:韓趙娘子客氣了。娘子家鄉讀書風氣是否盛行,女子亦習字?

    原婉然搖頭,是我家相公教我的。提到趙野,她不由自主綻開笑靨。

    這時幾個繡娘湧了進來,官來儀與前些天挑撥是非的紅衣繡娘都在,眾人一口一聲觀摩配色,找原婉然聊了兩句便顧著搭訕趙玦,將至下午上工時分,她們才離去。

    翌日早晨,原婉然猜度趙玦必然早到繡坊,也提早到場,依舊晚了一步。

    從議事間傳來趙玦舒緩話聲:難為姑娘鎮定,見我昏倒嚇得不輕,仍能安慰我,支使韓趙娘子喊人。

    趙爺謬讚,官來儀語氣羞赧,我從前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經的事少,一點風吹草動便唬得避貓鼠兒似的。後來嚐遍人情冷暖,總當自個兒沉著許多,沒承望遇上趙買辦那事,情急關心,照樣慌手腳。虧得韓趙娘子在,她倉皇失措,反倒逼我不能不鎮定。

    趙玦淡笑,姑娘過謙了。

    官來儀笑道:這事認真論功勞,韓趙娘子並不小。趙買辦,不怕您笑話,我小小弱女子手無縛雞之力,拖動您一個男子漢委實艱難。韓趙娘子的用處便在這兒鄉下人慣做莊稼活兒,力氣大,才能順利將您挪走

    原婉然在房外悄聲嘆氣,幾經沉吟,悄悄退回院門,等了一會兒再進議事間。路上她將步子踏得重些,好教屋裡人知覺。

    官來儀這回挺乾脆,與她寒暄幾句便離開。

    中午時分,趙玦不只提早離開議事間,並且延後回房,錯過又來觀摩配色的繡娘們。到了午後,配色大功告成,趙玦在冊上寫下最後一個顏色名稱。

    原婉然眼看趙玦所執筆尖寫下最後一抹筆劃,脫開紙面黑字輕輕提起,她鬆了口氣。

    公事辦妥了,並且以後遠離趙買辦,遠離是非,她含笑忖道,心緒輕快飛揚。

    趙玦將筆探入筆洗,垂眸看著筆尖入水,渲出墨色如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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