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漿果汁液
原婉然張大眼睛,不讓眼眶中的淚水滑落。
她向著趙野,硬是笑道:那以後,我沒生過一次病。
哪怕發高熱、腹瀉嘔吐,都不算生病。她不能生病,生病要挨打罵、受白眼,弄不好,給關進黑洞洞的柴房。她甚至厭惡開口提及病痛。
那一家趙野張嘴要罵原家,礙於原婉然跟它沾親帶故,不得不打住。
原婉然撫摸他髮鬢,柔聲帶了一絲哽咽,其實算不得什麼,許多孩子吃過更大苦頭,我很幸運了。只是她接下來每說一字,勉強擠出的笑意便淹滅一分,只是我忘不掉,我有用時,爹娘容得下;生了病,他們便翻臉嫌棄
婉婉,你怕我會跟你爹娘一般,出事便嫌棄你?
原婉然嘴角抽搐幾下,顫聲道:我不怕你,我怕自己。親生爹娘都不愛的孩子,真的會有人愛嗎?說完,撐不住哭出來,小臉皺成一團低下頭去。
趙野五臟六腑似受外力揪牢擠壓,直欲迸碎。
幼時他對生他的那個女人懷抱孺慕,思量接近她,卻往往尚未沾邊,便教她使勁推搡開來。最早他懵懂無知,以為那女人同他玩鬧,直到某日,終於醒悟,她怨他入骨。很長一陣子,他羞愧自厭,認作是自身不堪,方才招親生母親煩惡如斯。
憑什麼他的婉婉也要遭這等罪?
他捧起原婉然的臉龐,往她的嘴親了上去。
怎麼會沒有人愛她?他就愛上了。
起初他一心安慰原婉然,無暇深思,不自覺向她湊去,當他反應過來,他的唇業已貼上她的。
他吻了她,意識此事的剎那,趙野腦中轟隆雷鳴,一片空白。
或許很久,或許很快,他回過神,心底雪亮該當及時收手,然而一想到吻的是原婉然,這便欲罷不能,不由自主吻得更密。
那當下,他的心突突猛跳,千軍萬馬在腔子裡鼓譟盲動,一股強烈的酸渴衝上頭臉。
是渴了一輩子,唇焦欲裂嗓門冒火,陡然吃到酸梅那般,他的唇齒、腮幫無比酸軟,挾帶著某種酸楚洶湧衝上鼻樑,微濕了眼眶。
當年梅樹戀人親吻,那姑娘何以面上光彩洋溢,此時此刻他明白了。
當他親吻他的小婉婉,觸及那兩瓣香軟,便似觸及世間一切美好聖潔,箇中幸福無與倫比。
打從目睹梅樹戀人那天起,他對於情愛的想望就蟄伏心中,那顆種子深埋地下,現如今漫長等待到了頭,種子苗芽破出土壤,透了氣,觸碰陽光。
他吻著他的陽光,吻到了他心愛的姑娘。
不論他的小婉婉傾心誰更多,他反正歸屬於她,自己天生就要吻這張唇、這個人。
原婉然那廂眨了眨眼,瞪住貼得太近而糢楜的趙野,滿腔傷心一股腦飛到爪哇國。
不是正說著不大愉快的往事嗎,怎麼就親上了?
趙野的唇很軟,對著她輕磨輕啄,他的呼吸拂在她口鼻間,溫暖潮濕原婉然像中了毒氣,手腳綿軟,感覺跟韓一吻她時差相彷彿,然而這回她還添上發抖一項。
討厭,這節骨眼居然發抖原婉然羞澀閤眼,雖然不過微微打顫,還是希望趙野別發覺自己膽小如斯才好。
她抓緊趙野衣襟,依順迎受他頭一回親吻,不多時,卻又睜開眼睛,吃驚不小。
因為介意發抖這事,她特地留心壓抑,可明明穩住身子了,怎地依舊止不住那股戰慄呢?這才發現震顫之人並非自己,卻是趙野。
趙野今兒怎麼了?他向来不同她親嘴,今兒親了;他在床笫之間只有想不到的,沒有不敢做的,今兒親個嘴卻羞手羞腳起來?
沒容她琢磨出絲毫頭緒,趙野不再只親她的嘴唇,他托住她後腦勺逼她依貼更近,並且探出舌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