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賭客名冊

   見了趙野,田婀娜誇金金旺如何大力相助,趙野便提議出獄後教他作畫,金金旺手舞足蹈歡呼,改口喊趙野師父。他聲響太大,一個牢子聞聲怒目張口要罵,讓牢頭拽住。

    牢頭低聲提醒,他是金老爺子的孫子。被拽的牢子即刻閉嘴。

    原婉然留心牢子談話,眼角余光瞥見田婀娜正氣定神閒微笑,彷彿這一切都在算計中。

    稍後金金旺往天運賭坊找名冊,原婉然回四喜胡同收拾行李與畫稿,田婀娜在旁相幫。待收拾差不多,田婀娜指著書櫃旁一隻藏畫箱籠,道:嫂子,小野哥哥從軍前的書畫部份收在裡頭,我依稀記得看過一幅畫,想再瞧瞧。

    原婉然應好,她便開箱檢視,翻到箱籠下方抽出一張畫,輕輕哈地一聲。

    我原說從前見過嫂子。

    原婉然聞言,拿著物事走來觀看,田婀娜將畫稿轉到她面前。

    畫稿墨痕濃淡,勾勒出一名少女上身,她身形瘦弱,面容秀麗稚氣,秀氣的嘴扯開撐出一抹笑,笑意卻勉強,如身上打了補釘、磨洗泛白的衣裳,柔軟柔順,同時由裡到外透出單薄疲憊,似乎捱一天是一天。

    原婉然怔住。

    那是我,猝不及防與過往的自己相逢,她眼圈兒一紅,我做姑娘的時節,你哥哥見過我一面。

    當時娘家冷漠,外頭風言風雨,不知道何時有了局,她刻骨地精疲力倦。

    而今目睹這張畫,她猛然領悟往日竟有它的輕鬆處:從前她一個人一個身子,死便死,活便活,如今多了趙野,那人陷在牢裡,她帶他不走,救他不出。

    田婀娜轉回畫稿審視,半晌道:小野哥哥將嫂子刻畫入微,準是那時便留心嫂子了。

    原婉然摀住嘴,明明相遇得那般早,卻錯過了好些光陰她到底沒繃住,哭了出來。

    田婀娜在旁並不勸,只是遞上絹子,等她哭得差不多,柔聲道:嫂子別擔心,你們往後的日子長著呢。小野哥哥有金老爺子發話保住,況且金金旺在牢裡張揚一通,牢子衙役認定他與金家淵源深,這便安了雙重保障。只待找到證人,證明小野哥哥清白,他便能回家團聚。

    原婉然拭淚,自嘲笑道:我真不中用,要你幫忙,還要你安慰。

    田婀娜輕撫她肩膀,嫂子捱到如今才哭,不容易了。她若有所思,話聲幾乎像嘆息,哭得出來,也好。

    原婉然漸漸平靜,昂頭道:我不哭了,眼下好多事要辦,沒那閒工夫。她拿手中紅色拜帖遞向田婀娜,婀娜,你可知道這位什麼人?

    田婀娜按拜帖上名字念道:姜懷恩她軒起眉葉,嫂子,你識得姜懷恩?

    唔,他便是薛媽媽的那位通家舊識。

    田婀娜大略聽過薛媽媽那椿情事,但未曾深問,這時驚嘆:哎,是他呀。

    這位來頭很大嗎?

    司禮監的秉筆太監之一。內廷有十二監,以司禮監為首,秉筆太監乃司禮監二把手。

    婀娜,司禮監做什麼的?

    一般掌管宮裡刑名、禮儀等事,倘若他們的頭兒掌印太監,遇上皇帝允許,讓他代批奏章,權勢可就大了,足以跟內閣首輔相比。

    原婉然張口結舌,皇上、首輔在她與天上的星星無異,可望不可即,自己認識的人居然見過這些人?

    田婀娜道:聽說府尹討厭宦官,判刑又專斷,誰都說不上話。況且,姜懷恩得過些天才回京。

    婀娜,你知道他行蹤?

    我一個相好有事託他,老叨唸他歸期。

    原婉然詢問姜懷恩歸期,田婀娜說了之後,問道:嫂子要找他幫忙?

    嗯,請他幫忙找人。原婉然握緊巾帕抱裹的玉魚,掌心給冷硬的玉石硌得微疼,我婆母生下你哥哥那位留下一項信物,聲言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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