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我們手下留情,沒把趙野往死路上推,你們敢上報府尹供出我們,大夥就咬定趙野打死人,還要抖漏你們出錢買我作證,要死一齊死。其後,那幫伙計便不見人影,道上說全跑外地避風頭去了。
其實不等伙計事後交代,林訟師在堂上便猜著他用意,審時辨勢不敢窮追猛打,可缺少有力人證,他只能倚靠伙計道聽塗說的證詞,辯詰便薄弱無力。
審案終結,府尹在堂上判決,天運伙計人云亦云,證詞不足採信;黑擂台不死不休,生者豈能無咎?趙野明知比武相殺仍故犯,以故意殺人論,打死人命按律當斬。因趙野為良民,伍乞兒屬賤民,良賤互毆致賤民於死,良民罪減一等,故判絞刑。
原婉然怔怔立著,腳下的地面彷彿在晃動,眼前像暑天地氣蒸漚,眼睛所見一切事物都扭曲了。
世界慢了下來,堂下趙野的一眾朋友鼓噪喊冤,聲音奇異地拖得老長,府尹面色惱怒,緩緩拍下驚堂木,響亮的拍擊聲漸漸劃破空氣,一個字一個字像泡泡,從他口中冉冉浮出。
凡鬧事者,一律拖出去打。衙役便上前拉人。
趙野回頭望向她,目光盡是擔憂,而後他開口,婀娜。
彷彿是田婀娜的手扶住自己,原婉然聽到她應道:我會照顧嫂子。
原婉然一驚回神,不要,她不要任何人照顧,她要趙野回家。
她搶上前幾步朝府尹跪地,額頭磕在磚石地面砰砰有聲,一次又一次,一語不發。
婉婉,不要!趙野喊道,不知因激動或病了,咳嗽數聲。
田婀娜略思索,向左右天香閣的人說:跟著!說完,她亦跪地磕頭,天香閣諸人便有樣學樣,須臾嘩啦啦跪了一片,靜悄悄只是磕頭聲大響。
府尹面色稍霽,堂下婦女係何人?
原婉然抬起頭,額頭一片紅腫,人亦微昏,她強撐住清晰吐字:民婦原氏,是趙野的妻子。
你以為磕頭求饒,丈夫便能逃過恢恢法網?
不敢,國有國法,只是民婦有話想說,大堂之上,不得擅自開口,只得如此。
哼,耍苦肉計。府尹見原婉然模樣老實,眉稍眼角俱在無聲哀告,片刻道:說。
原婉然道:大人說黑擂台不死不休,生者豈能無咎自然在理,但事有例外、變故。民婦聽過一個案子,主人虐待家奴,某日主僕到郊外踏青,主人吃了家奴備下的飯菜中毒身亡,家奴則不見蹤影。人人都道是家奴報復,毒殺主人逃走。事實上家奴忘了帶筷子,主人扭斷夾竹桃枝代替,因此吃下樹枝汁液。這同時,家奴逃走,陰錯陽差教人誤會謀害主人。
府尹沉默少時,問道:你一個婦道人家,怎地知道這等案子?
原婉然答道:民婦認識一繡坊客人,他見多識廣,提過此事。
那天趙玦在車上給她講了些府尹生平,包括這椿冤案,乃是府尹擔任某地縣丞時所昭雪,不過功勞教縣令搶去,無幾人曉得他是真正功臣。。
這時原婉然情急生智記起,希冀以它說動府尹,趙野與伍乞兒打黑擂台,如同那椿舊案,表面呈現的並非便是事實。
她又記得府尹嫌棄訟師狡詐,方才自己磕頭誘使他動問,他也不以為然,想是討厭人玩弄心術。因此上,她不敢直指是府尹判案,怕顯得存心討好,要弄巧成拙,便僅當作一件案子講。
府尹打量原婉然,疑心她刻意提起舊案投己所好,卻見她滿臉只有焦急,並無一絲狡黠投機,又以為當年搶功內情鮮為人知,何況一個民婦,想來只是因緣湊巧提起。
想到自己在偏鄉經手的案子居然傳揚到京城,府尹心下不覺稍微寬和。
原氏,此案不同彼案。家奴殺主一案中,官府在主人陳屍當地找到夾竹桃枝,沾了飯粒菜屑,證明家奴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