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八章:我不能殺人

 李夫人進得田婀娜房間,迎面撲來一陣芳菲,是窗外拂入微風,和著檀香,香氣清幽不膩,撫人心脾。早在大廳敲響雲板後,廚房便送來點心,繡閣丫鬟早已擺好盤碟,也煮水以待,李夫人到時火候恰好。

    田婀娜那廂沏茶,李夫人打量屋內,窗明几淨,一塵不染。牆上懸塞外江山圖,畫裡山水壯麗,鷹飛長空,是她素日熟悉的邊彊風光。屋裡用具多屬漆器竹器,樸素雅致,瓷瓶鮮花旁,點綴兩個泥人娃娃,似是她關中老家樣式,看了親切。

    田婀娜沏好茶,奉與李夫人。

    李夫人接茶並不吃,粗聲道:有話直說,怎地你狐媚不算罪過?

    田婀娜垂手侍立,道:將軍,花娘以賣笑為業,狐媚客人乃是本份。若是一本正經端著,青樓行院先轟我們出去,往街上喝西北風了。

    李夫人無話反駁,舉杯吃口茶掩飾。茶湯入口,她雖不諳此道,倉促間也嚐出不同一般的甘冽滋味。

    田婀娜又道:不過將軍放心,奴家與鎮西伯未曾沾身。

    李夫人將細瓷茶杯重重放回几上,噹的一聲。

    當我傻子?男人進了煙花寨,納大把錢鈔,難道就為摸摸小手,蓋大被話家常?

    田婀娜笑道:好教將軍知曉,青樓慣例,花娘與客人頭幾次相會,不過吃酒。這事奴家敢對天賭咒。

    哼,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李夫人聲氣雖粗,心中其實已不如初來乍到時的悍恨。

    她在京城沉寂,好似龍困淺灘,難得碰上田婀娜,牢記自家功勳,儘管有奉承避禍之嫌,終究不能不生出一些知己之感。

    何況小姑娘面對兵馬陣仗,自始至終方寸不亂,挺合她脾胃。若是情敵皆是鄭素素這等徒有美貌的軟腳蝦,只會教她對丈夫移情別戀這事更加不快。

    田婀娜斂衽正容道:奴家賤籍煙花,生死全在將軍一念間,只是將軍這麼做,不值當。

    這倒奇了,發落你說得上什麼值當不值當?

    將軍,天香閣乃教坊司開設,教坊司隸屬禮部。

    哦,怎麼著,想拿禮部壓我?

    田婀娜搖頭,近年征戰,連同將軍在內,一批出身關中的將領戰功赫赫,受今上重用,風頭正盛。奴家一介賤籍女子,生死榮辱不值一提,禮部不會為此便與將軍認真計較。

    那你提它作啥?

    田婀娜道:禮部雖則未必與將軍叫板,自家地盤教人侵門踏戶,哪能不惱?樑子再小,到底結下了,部裡那幫文官成日唸叨禮儀規矩,對違禮之事更加記仇。自古朝中有人好辦事,將軍等關中武將剛剛崛起,當務之急莫過於在朝堂立穩腳根,正是廣結善緣時候,因細故結怨,太不值當。

    李夫人不料娼妓也談論朝事,起先出於好奇聆聽,原本不過聽個新鮮,及至田婀娜說得頭頭是道,便聽住了。

    田婀娜續道:其次,朝廷武將以關內一派為大,現今今上器重將軍等關中出身將領,他們必要扳回一城。軍功上扳不倒將軍,便從私行下手。比如將軍打砸紅袖班,可以算做倚勢欺民;動了官妓院,那便是連它後頭的官府都不放在眼裡。這些把柄證據確鑿,雖因此刻將軍夫婦聖眷正隆,一時派不上用場,他們也可伺機而動,留待往後一併算帳。

    李夫人沉吟半晌,轉眼覷向田婀娜,冷笑道:小姑娘心計可以啊,先禮後兵。甜言蜜語籠絡人,再講利害干係,雙管齊下拘住我。行,我不明著找你麻煩,省得開罪禮部,我走教坊司的路子,讓教坊使整治你。說完,她抄起茶杯咕嘟咕嘟吃茶。

    田婀娜淺笑,請將軍也嚐嚐茶果。

    李夫人瞪眼問道:我要整治你了,你當真不怕?

    田婀娜笑道:女子從軍,挨受的冷話冷眼冷箭必然數十倍於男子。將軍能殺出一條血路,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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