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多時一匹馬奔到她前方。
馬上騎士是位女子,身材高挑,胡服女裝,面上帶了防塵的眼紗,看不真切面容。但她頻頻回首,始終與原婉然保持在一個多馬身的距離,分明刻意相隨。
原婉然怕驚嚇馬兒,不敢高聲喊叫,便打眼色搖頭,示警那女子自己座騎有異,快快閃避。
那女子卻出聲喚道:烏朗吉。
原婉然所騎馬兒耳朵動了動。
那女子繼續喊:烏朗吉,吁!喊了一會兒,馬兒腳步竟然漸漸慢下了。
原婉然一品出馬兒聽得進那女子號令,直如旱年遇大雨,當女子換氣,暫停呼喚,她便接著喚道:烏朗吉,吁!吁!
烏朗吉放慢腳程,終於停下。
原婉然等了幾息工夫,烏朗吉並末再妄動,她抖索著趕忙滾鞍下馬。
腳底隔著繡鞋踏上泥土地面,她有生以來頭一回嚐出腳踏實地的滋味多麼美妙可貴。她心頭雀躍不已,兩隻腳一溜煙朝馬兒相反方向跑了十來步,因關節酸軟之故,途中踉踉蹌蹌,終於摔倒。
得救了她跌在地上一點兒都不覺得疼痛,指縫緊抓青草與塵土,這些東西提醒她,自己實實在在安全了。
她一放鬆警惕,強抑的驚懼心緒便爆了開來,她坐在地上呼吸一抽一抽,像孩子即將大哭前上氣不接下氣那樣。她也的確想大哭,宣洩心中惶恐。
有人走近她身旁說話。
原婉然怔怔轉頭,但見那胡服女子嘴巴一張一合吐出話音。她尚在茫然遲鈍中,需要那胡服女子重覆幾回,方才聽明白人家說的什麼。
胡服女子柔聲問道:小娘子,傷著沒有?身上可有哪裡疼?
原婉然前不久遭遇羅摩世子妃惡待,劫後餘生遇上陌生人施以善意,淚花在眼眶裡打轉。
她抽噎道:謝謝謝謝
話未說完,那胡服女子解下眼紗,露出清楚面目。
原婉然打了個寒噤,肚內剩餘感激話語丟入爪哇國裡,眼裡淚水也生生嚇了回去。
那胡服女子容貌十分明麗,依稀肖似羅摩世子妃,年紀也相仿。原婉然警覺這兩人怕不是姐妹呢?對了,那胡服女子喚馬兒名字烏朗吉,她和馬兒親近,想必經常待在別莊!
原婉然手撐地面挪身閃避胡服女子,因為手腳無力,動作笨拙狼狽。
那胡服女子在後頭說道:我不會害你。
原婉然回首,胡服女子神氣端凝,口吻平和,攙挾一種說一不二的乾脆俐落,顯然慣於發號施令,然而並不招人反感,跟羅摩世子妃一昧頤指氣使不可同日而言。
她目光一頓,留神那胡服女子腰佩胡刀,這又不像普通婦女打扮了。
她愣在當地,舉棋不定 。
胡服女子不多說,走到道路當心打了幾聲忽哨。天空傳來鷹唳相應,原婉然抬頭,一隻老鷹在她們上方高空打圈,盤旋鳴叫。
胡服女子回身,溫聲向原婉然道:讓我瞧瞧你有無受傷。便走上前,拉起她的手瞧。
原婉然見那張肖似羅摩世子妃的臉湊到眼前,不由略略出力掙脫手,胡服女子也不強她,鬆手問道:弄疼你了嗎?
沒。
那我繼續?胡服女子探詢問道,見她不再抗拒,便又碰觸她的手,繼而是腳,動作輕柔。一會兒她道:小娘子應該沒傷著骨頭關節。
原婉然見她行止溫和,稍稍放心,這時秋風吹來,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卻原來歷經一番長程奔馳,內裡小衣已教冷汗濕透。
胡服女子脫下自己身上坎肩,披到原婉然身上,又攙扶她到樹下避風。
原婉然暗忖,這人真不像壞人,因問道:不敢動問,娘子是誰家家眷?如何稱呼?
胡服女子颯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