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趣許多,但以此為業,說出去好聽,倘若名氣響了,也教你面上有光彩。
你從不理會別人怎麼想你的啊?不多時,原婉然醒悟,你擔心街坊翻臉給白眼,我心底難受嗎?不打緊的,那些人看人下菜碟兒,我們不稀罕這等表面情。你別放在心上,往後還是怎麼自在怎麼來。
和街坊無關。趙野道:我從前便考慮這樁事:縱然我不以為恥,春宮在世人眼中畢竟上不得檯面,改畫一般畫作,你教旁人問起,不至於尷尬。再有,將來我們三人有了孩子,開蒙讀書,議親嫁娶,許多時候要講家世來歷,到時我不至於拖孩子尤其女兒的後腿。只是當時我手上委託太多,一時片刻忙不完,再等些日子,便能還清這些畫債。
原婉然眼眶微酸,你這般為家裡著想,我很歡喜,可是要你委屈自己
趙野笑道:你別煩惱,起初我畫春宮,書商、經紀和委託人也在背後指手劃腳,到書畫供不應求,便無人囉嗦了。畫其他題材也是如此,我盡力試試,名氣越大,越無須受制於人。哪怕不成,誰掙錢不用做些讓步?閒時,我再畫自個兒想畫愛畫的便是。
相公
婉婉,趙野捧住原婉然面頰,低頭與她額頂相抵,片刻道:大哥升職,讓你在外走動有面子,讓他手下家眷讓著捧著你。他給你的風光,我也想給。
原婉然依去環抱他,我有你,已經夠了。
趙野將他的小妻子摟緊在懷,抱著那溫軟嬌軀,他每個毛孔都在笑。
原婉然道:我不求風光,只求你們兄弟倆平平安安,無災無病。你擺脫了伍乞兒那案子,再沒把柄教人捏著;你大哥收服了手下,大家相處融洽,我心滿意足了。
她說到這兒,反應過來為何方才目睹韓一與手下談天,心生異樣。
那晚原婉然與韓一同寢,向他提及他和手下相處,跟其他人不同。
韓一問道:哪裡不同?
原婉然道:前時你在翠水村教授武藝,大家感激,也似那些小旗這般圍著你,拿你當主心骨。你和他們一樣有說有笑,我總隱約覺得你們兩邊有些隔閡。彼時我尋思你相貌不凡,混在一般人自然顯得異類,如今看來,並不是那回事。你和手下在一塊兒說著胡語,比跟村民相處自在許多。
韓一沉思她話語,不久道:大家同樣來自西域,人不親土親。翠水村鄉里人情淳厚,我畢竟不是土生土長,和他們多少隔了層膜。
原婉然握住韓一擱在身側床面的手,想像韓一身在異鄉,挨受過多少寂寞。
她又道:相公,我們家裡有田,你武藝高強,本可以作農夫或武師,卻在諸行百業選中商號通譯這門行當。她枕在枕上,問向韓一:你這麼做,其中是不是有想家西域那頭的家的緣故,所以想親近相干的人事物?
韓一墨眸流輝,目光溫暖,反握妻子的纖纖小手他的小阿婉願意懂他,也懂得了他。
他道:對,從前我只當自己通西堿諸國語,又熟悉商號經營,做通譯比武師或農夫更合意。戰後重回西域他頓了頓,彷彿心底某處被喚醒了,原來我很想念那頭的風土人情,只是有些事從前實在不能想,便不肯深思。
原婉然猜度,韓一口中實在不能想的事,定然指家中那場大變故。
相公,你在軍中可比做商號通譯開心?
韓一默然,不久答道:是。
原婉然早前料中這答案,一顆心依然輕輕墜了墜。
她不動聲色,問道:為什麼呢?
商號通譯要陪同東家應酬磋商談判,人事複雜;我那些手下雖有心眼,性情倒算質樸。他將原婉然的手輕輕握緊了些,阿婉,你放心,我會遵守承諾,辭去軍職。
原婉然將他的手抵在自己腮畔,既是感激他體諒自己而辭官,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