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高清,你要哪种,都防爆。”
陈星冶拿出几盒贴膜和工具,专业得很像天桥底下贴膜的。
寸头一愣一愣:“我之前贴的,十块钱一张,也没这么多款……”
陈星冶鼻腔嗯哼了声,“便宜没好货,所以开裂。”
“哥们儿,我选哪种好?”
“游戏玩得多就蓝光防瞎,电影看得多就高清体验好。”陈星冶垂眸擦着手机屏,“你可以正面贴高清,反面贴蓝光,看累翻个面,正反都防碎。”
雷振宇笑得东倒西歪,左焕翘着二郎腿打游戏,心想着,也他妈绝了。
寸头不可置信:“反面贴膜……”
他是有病吗?
“反面也会碎。”
陈星冶正常不过的口吻,微微抬起头,刘海遮住,露出的一半眼睛,平静之下,无声在说——
你要再飞一次吗?
“都贴!两面贴!”
又剩下游戏打斗声。
沉默了会儿,寸头左边的人,好奇地问:“陈星冶,你以前一中待得好好的,干嘛转去星海和左焕混啊?”
一中是市重点,星海不过是个普通高中。
陈星冶之前在一中的时候,挺出名,不过是名字和长相对不上号的人物。他长得太瘦,穿衣中规中矩,看似平平无奇。
真招惹上,才发现是个狠角色。
完全不走干架标准流程,放两小时骚话再打五分钟架或者不打架。直接开场一分钟内速战速决,不懂骚话的乐趣,可能真热爱干架。
后来越传越夸张,说他以前待过少林寺,又说他可能是扫地僧的传人。所以才会有如金庸小说里写的,“一掌挡尽天下诸般攻招,一退闪去世间任何追击。”
寸头摸摸下巴,回味前面被踢的绝妙体验,认为扫地僧传言具有一定真实性。
陈星冶把贴好的手机递还给他,不经心地回道:“图有几个臭钱吧……”
左焕:“……”
童颜从奶茶店出来,太阳不知何时被一巴掌扇走,雾霾灰色云朵缓缓漂浮着。她蹲在花坛边,小口小口啜着奶茶,盯着飞得低低的蜻蜓,心脏狂跳。
穿越的时间是暑假的最后一周,原主没有遭受霸凌,还是个普通的中二病女生。
可是,她融合的原主记忆很奇异。
走马灯一样的画面里,起点是在一只狭窄的笼子内。
视线低矮模糊,有个女声在说:“是刚出生的小金毛,品种不纯,但是价钱好,很乖……”
然后,她的耳朵被轻轻捏住,听见变声期的鸭公嗓:“这耳朵小招风……”
她张张嘴,听到自个儿发出一声,“嗷……汪。”
“挺酷。”
小男生收回手,“就要她。”
他抱着她回家,她每天目送他上学,等他放学,陪他看动画片,她自认乖巧从不乱吠,可还是被抛弃了。
他把她放在一个昏暗的地方,头也不回地离开。她嗅着他的味道,迈着四条腿跟在他后面,噗通噗通踩过一个个小水坑,雨砸下来,许多人在奔跑,他的身影冲散,雨水拍在她的耳朵上,它们黏在两边,再也酷不起来。
忽然,她在街头看见很像他的人,急不可耐地冲向他。
飞驰过的摩托车碾过它的前肢,她听到骨头碎开的音。用残存的力气,爬到马路中央的围栏边,再体面躺下。
针一般的雨刺疼着眼皮,有人拿着手机对她拍着什么,有人皱皱眉别开视线。
她想,一定很丑很脏吧。
她可能要成为一条孤零零的流浪狗,不,她可能要成为一条孤零零的死狗……
黑白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