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境的國土延伸到星星上了……和還被困在這裡的我們比起來是誰比較愚痴?」
來者的口氣十分無禮,但畢斯帝並不以為意。
那人走到牠的身旁,在牠的腳邊坐下,他十分嬌小,甚至可以說只和牠的一根爪子差不多大,嬌小得令牠產生自己可以輕易捏死這個小人兒的錯覺,然而,牠知道自己無法。
「你是不是又變大了?」彷彿拆穿銀狼心中所想,那人問。
牠不願回話,只是別開了頭。
「真可憐。」那人嘲諷似地吹了聲口哨,「以前還能在你背上和你一起探險,現在要是你這龐然巨物跑起來,我大概會被吹走吧?」
「……」畢斯帝的眼神多了幾分哀傷,牠垂下頭,問,「你還記得……我們要再一起去冒險那個約定嗎?」
「什麼約定,現在只是笑話而已了。」那狂妄的小人嗤之以鼻,「這片大地上沒有可以探險的地方,我們也不是可以隨便去探險的身分了。」
「那些時光已經不會回來了嗎?」
「很早以前就已經結束了,畢斯帝。」那人回答得很冷靜,「三千年前,你把那些爭權奪利到害死你皇后的眷族全都橫掃掉的時候,應該就徹底明白了才對。」
畢斯帝又陷入了沉默。
很久很久以前,牠曾與這個小人一起橫渡血紅的大海,那時,他們高談闊論未知的土地,眼裡散發光芒;那時,牠只是一頭和身邊這個小人差不多大小的幼狼。
「我到底還要變得多大?」畢斯帝嘆了口氣,「這副最初的型態現在已經長到這個程度了,後來得到的那兩種型態也一樣……每個進宮的王妃都在交配途中被我弄死,也死幾萬個了,我已經受夠這種循環……但是……」
「但是身為淫魔的我們要忍住自己的慾望是不可能的。」那人輕聲接了他的話,「你已經很壓抑自己的慾望了,畢斯帝,淫魔魔王中沒人交媾的頻率像你那麼低的,不管那些劣種在謠傳什麼,我知道你不是真的想殺你的眷族。」
即使平時說話的語氣相當惡毒,此刻那人的話卻使畢斯帝寬慰了許多。
牠有點想用鼻尖磨蹭身邊的小人兒,但知道以現在的體型差肯定會把對方吹到懸崖下,於是牠忍住了這個想法。
「這陣子我總是在發怒,動不動就想輾死宮裡那些偷偷摸摸的眷族。」牠嘆息,「總覺得……只有在跟你說話的時候會覺得平靜一點啊。」
「那是你的錯覺吧?真噁心。」那人毫不留情地反駁,「你會易怒十有八九是過度壓抑性慾的關係,你還是多去配種吧,管那些愛嚼舌根的劣種要死幾個都好。」
知道熟悉的小人又口是心非了,畢斯帝勾起一抹微笑。
牠慢慢瞇起眼睛,和身邊的小人一起望著夜晚的大海,在這一望無際的海洋的中央,魔皇的磐石就矗立在那裡,在那之上有著魔皇的聖殿,那是他們一起成長的地方。
「不曉得奇路斯還在那裡嗎?」
「不知道,很久沒消息了。」那人摸摸他的毛髮,慢悠悠地回答,「之前有聽說在流傳『守護城堡的海怪』的故事,大概就是指奇路斯吧?」
「他還真有毅力,從來沒離開過那裡,小時候我一直覺得他有病。」畢斯帝慢慢閉上眼睛,「不過,要是七千年前沒有被召進魔皇殿,我根本不相信陛下的存在。」
「啊啊……到現在還是像夢一樣。」
有好一段時間,他們沉默著,享受著海風輕柔的吹拂。
只要看著大海就會想起幼時他們在城堡度過的那段時光,或許是因為漫長年歲的影響,或許是因為經歷過太多事,現在回想起來,那段被禁錮的日子竟成為一種溫暖的回憶。
那時,他們總是站在散發著藍光的礁石上眺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