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裡一道迷路的流星。
車上,零星的旅客們猶如疲倦的渡鳥在顛簸中依偎入睡,偶有幾人迷迷糊糊地醒來,向推車過去的服務員購買瓶裝水和小點心。
「不好意思,請給我一瓶水。」
最後一節車廂,三等包廂隔間內,一名少女開了門,向走廊上的女服務員招手。
「一瓶水嗎?馬上來。」
銀貨兩訖後,那少女關上包廂門,轉身看向窗邊的金髮少年。
少年呆望著窗外快速變換的夜景,美麗的臉上帶著淚痕。
「手還疼嗎?」她問,扭開瓶蓋,「喝點水吧。」
「謝謝。」
少年以沙啞的嗓音回答,接過水不疾不徐地喝了幾口。他的神態相當疲倦,右手攤在膝蓋上,拆開的繃帶鬆垮地纏繞在手腕,他的掌心朝上,沒有傷口,卻滿是駭人的燒傷疤痕。
「至少治療後看起來好多了。」少女在一旁的座位坐下,拾起少年的右手,仔細端詳,「我帶著艾略特做的藥,今晚擦一擦,明天早上醒來傷疤就會消了吧。」
「沒關係」
「有關係。」抓住少年的手腕,潔格蕾的神色嚴肅,「畢竟是魔皇的力量造成的傷,就算傷口看起來已經癒合了也不代表沒有魔力殘留,要是放著不管,很有可能會組織壞死。」
「沒關係。」他虛弱地說,「這樣就好。」
潔格蕾嘆息,「喬托,我不希望你自暴自棄」
「不是。」
平靜打斷了少女的勸言,金髮少年的嘴角勾起了悲傷而溫柔的弧度。
「因為她全力拒絕我的控制,所以我才會受傷。」喬托低頭注視著仍然痛得發麻的掌心,垂下眼簾,「這是亞萊蒂不想忘記我的證明。」
潔格蕾望著他,輕聲嘆息,「你想留著這些疤嗎?」
「不行嗎?」
「這像是正要投身演藝事業的人說的話嗎?」潔格蕾拉過他的手,眼神一黯,「你真的那麼愛她是嗎?」
喬托沉默了幾秒,平靜地反問:「這會讓妳困擾嗎?」
「說實話,我很困擾。」潔格蕾的語氣顯得沉重了一些,「我不想傷害你深愛的人,但是身為武勇的熾天使、神的劍,你知道我的職責會是什麼。」
「我不會要求妳別傷害她,因為到時候我已經」喬托沒有把話說完,但潔格蕾明白他的意思,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下去,「我愛她,但妳也是我重要的朋友,雖然我不希望看見妳們傷害彼此,但若那種時刻一定要到來,我不希望束縛妳們任何人的決定。」
「你真是個溫柔的傢伙,喬托。」潔格蕾露出苦笑,緊緊握住喬托的手,「我可以理解為什麼亞萊蒂會愛上你。」
喬托的眼神黯淡了幾分,他別開頭,望向窗外。
讓亞萊蒂·艾凡西斯遺忘關於自己的一切是無比痛苦的決定,潔格蕾知道,就算阿伯辛向加斯貝爾稟報的內容是喬托為了「在未來的日子裡遠離威脅、安全覺醒才如此行動」,知道他們兩人關係的潔格蕾卻明白事實絕非如此。
如果沒有離開那個家、離開熾天使的包圍,喬托怕是很快就要崩潰了吧。
「妳呢?」
喬托的嗓音拉回她的注意力,潔格蕾抬起頭。
「什麼?」
「妳和艾略特是戀人,你們對彼此的愛是什麼樣子的?」喬托後仰靠上椅背,虛弱卻溫和地問,「如果今天妳是我,艾略特是亞萊蒂,妳也會做同樣的決定吧?」
「我不會。」
喬托一愣,潔格蕾也被自己回答的速度愣住了。
「為什麼?」喬托稍稍蹙眉,「或是妳有更好的做法?」
「不,我只是無法想像艾略特會站在亞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