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丧礼就算完了。
人都散了,孝泳招呼孝定一起走,往坡下去时看见女人被簇拥着上了另一辆车,孝定像是想起什么,说了句。
“碑上没她。”
孝泳一上车就把白手套顺车窗扔出去,顺便点了根烟。
“她以什么身份?未亡人?”
嗤笑一声,又说:“过些时候,大师做法,把妈妈迁过来。”
“他的遗言?”
“人都死了,还不是活人说的算,我看中西结合没什么不好。”孝泳往后靠着脑袋,“你不是说不来怎么又来了?”
孝定哄着说好话:“也不好叫三姐难做。”
孝泳笑,“就你嘴甜……一会去温记吃鱼片粥,晚上去我那住。”
“晚上就不了,我今晚回大宅。”
“怎么?你要当接盘侠?别说那女人爸爸睡过了,就是没睡过也不可能的事。”
“三姐你多心了,我刚回来,没地方住,不回家还能去姐姐那挤?姐夫怎么想。”
孝泳一哂,不再说话。
死者关正庸,六十六娶陈纭,七十六去世,整整十年,享尽年轻美好肉体。
少妇陈纭如今以关陈氏自居,不过三十八,保养的一如妙龄少女。面皮色如春花,肌肤吹弹可破,这样的妙人,老头子舍不得委屈了。关氏名下重要产业、股权、期票、信贷都移她名下,遗嘱还附加一条,立她做关氏董事会主席。
这些都是孝定给不了的,十年前两人还未分手,他却先被父亲的人亲自押送美利坚。
“小妈。”
孝定站在灯火通明的大厅里,摘掉墨镜的脸棱角分明,陈纭被震了一下,回过神来已经红了眼眶。
葬礼上都是人,他视而不见,身旁还有孝泳虎视眈眈。她一直温顺又娇柔,在家里时,佣人也都喜爱她,反而有心让多年未归家的孝定劝两句。
“四少,太太好几日不吃了,自从先生走后,已经瘦了一圈。”
孝定不动声色,皮鞋踏踩地砖,冷冷清清。头顶吊灯拉长了身影,以周身为轴,绕半圈,他瞟向十字架下,关正庸的遗照摆着,花环笼罩,天使围绕,蜡烛似长明灯生生不息。
陈纭靠过来,温声解释,“关生笃信天主,按照他的遗嘱,葬礼按西式办。”
享年七十六的关正庸就遗照来看精神矍铄,年轻时不信鬼神,可去世的关太信。不仅要在家里供奉菩萨观音,办公室也供关二爷武财神。后来换一任老婆,信仰也跟着换了,洗礼和婚礼一天办,他好像更愿意百年后和陈纭地下重逢。
孝泳说想把妈妈迁过来,要他说这么多年了,妈妈早就转世不道哪里去了,又如何会等他?
都是做给活人看的。
陈纭熬红了一张眼,脸色煞白,孝定看了一眼瞥开,他寻了沙发一端坐下,双腿交叠,气定神闲。
“今晚在这住?你爸爸走后,屋子都是空的。”
孝定一脸似笑非笑,关正庸还在时,这个家就他们俩,屋子自然都是空的。
陈纭红了脸,好像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说的有多暧昧,避开眼四下张望,阿森不知从哪钻出来,晃荡着车钥匙,满嘴嘲讽。
“饭都没吃就想着睡了?早了点吧。”
陈纭猝然道:“阿森!”
“太太,”阿森打断她,“四哥多年不回航,没道理在家,要热闹热闹。”
陈纭急忙看向孝定,他顺着阿森的话起来,取下挂在口袋的墨镜重新戴上,明晃晃的灯下他像电影明星,明明亲和着笑,却分明感到疏离。
“抱歉,约了饭局,还请小妈给我留间房,我回来直接睡就好。”
陈纭张了张口,那边阿森先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