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斯文(彩蛋年龄操作欺负小陈老板)

好。我也是气急了——你做事太鲁莽!”

    这天下第一鲁莽的人反倒指责起旁人来,细细数落起罪证,“我替你喝酒,是我自己愿意的,不算在里头。之后你那什么的事,主要怪那老头,不过你也有错,就和我犯的错勾销。”

    “所以你救我,我就欠你一条命了。你就在我家安心治病,等往后出去,有什么忙我都会帮。”

    但是梁少帅在心里小声补充。要是敢说让他用身子还,他还是要一枪把这人崩了。

    陈老板眼睫一抖,内心苦楚泛滥,心知这人尚未开窍,只把别人的痴情都当作好心。倘若是以前的他,能得这一句承诺就已千恩万谢。但尝一口酒,把人瘾头勾起,更想知道整桌宴席的滋味。更何况他嗓子不知能否医好,助添了几分莽撞,要孤注一掷。

    于是陈老板目光左右逡巡,梁少帅就福至心灵,将客房中的纸笔拿来,塞到陈老板手里。那字很娟丽,一笔一划地写:

    “我救少帅,也是我自己愿意,不必算在里面。”

    不是动心的偿还,他不要。

    “你!你这人!”

    梁少帅当即又要发火了。他成心地给这人台阶下,也让自己给“仇人”治病时,多几分心安理得。没想到姓陈的表面温顺,内里这样固执,恐怕几头牛都拉不动。他搞不懂这戏子的心思,不想让他欠人情,又何苦点起火救他?——西角楼可烧得只剩一半了!

    梁少帅两眼圆睁睁地,像只认真的猫。但碰到陈老板果决的目光,又向下瞄到一截白生生的脖颈,顿时败下阵去。他是真的不想一看见姓陈的就理亏,跟卖身给人似的,于是自暴自弃地摆出坏人嘴脸,恶狠狠道:“想不想算可不归你管。”

    梁少帅言出必行,从此强令陈老板住在客房里,又让人流水儿似的往府里买上好的药材。昂人都以为是小夫妻重修旧好,金屋藏娇。哪知道暗地里少帅跟人较劲,你不想我还,我偏要送得更多。

    较的劲多了,梁少帅也慢慢摸出来些端倪。陈老板药是照喝的,送来金银首饰从不收,书却会翻翻,尤其是坊间野本,讲那些痴男怨女的笑话,总能引他多翻几页。

    这样渐渐成了习惯,甚至有一日少帅在外和人闲聊,饭馆里有个放西洋乐的东西,就突发奇想地搬了回来,搬进陈老板的屋子,又买来几张灌了戏曲的唱片,折腾半天才算放出来。

    那唱片里咿咿呀呀,唱些梁君顾听不懂的东西,偶尔还传出破碎损坏的音节。

    我只为将军扫地斯文

    梁少帅从来都嫌弃这些东西太过肉麻,又起承转合地停顿,不叫人听个痛快。但见陈老板听得入神,就生出少许兴趣,问:“放的是什么?”

    这又是将军,又是扫地斯文的,怕不是个贞妻追夫上战场的故事吧?

    感情他买来的东西,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万一灌的是类似“十二我伸手摸呀摸在,姐姐的屁股边呐,姐姐的屁股像大白棉”的淫曲儿,非把少帅气昏过去。

    陈嗣非记性不错,想了想,就拿过纸笔写下来:唱是隔壁马老板的《大红袍》。讲戚继光纳妾,被其夫人捉拿棒打的故事。

    并附着戏词:我只为求子嗣杖头痛忍,大将军今日里扫地斯文。

    梁君顾心说:这谁能听得懂啊。于是随口说:“这么多词都能记住,你还真喜欢唱戏。”

    他说完这话就想给自己一巴掌。自小呆在梨园的海了去了,若不是真心喜欢,哪能从一众人等里出头,有如今人人追捧的名气?

    但那名气,可能就要成为往昔杨柳,被盖在病痛的大雪下头了。

    梁少帅垂头懊恼,自己怎么一看见这人,就跟刚生下来不会说话似的,脑子里缺一根筋。他分明是好心,但怎么听,都是在故意戳对方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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