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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君顾只顾着吃,哪记得台上都是谁在唱?但之前听肖副官说,这人同陈老板是师兄弟,平日里却有些水火不容的意思,并不亲爱,想来有些有趣,就把人放进了包厢。
红玲子生得很年轻,嘴唇天生红艳且带笑,说话又银铃似的脆响,怪不得有如此艺名。他给少帅倒茶,殷勤道:“师兄在少帅家里,我们这些人都有些惦念。”
梁少帅唔了一声,又问了些陈老板的往事。这人倒是没添油加醋,一一诚实地说了。无非是少年时家中穷苦,被人卖来戏园子打杂,跟着当时的台柱子当下手,伺候人吃饭喝茶,准备戏服。但每次台上唱戏,他总要在后头悄悄听,听一遍,就能记住戏词,唱得还有模有样。但当时那台柱子觉得他腰腿僵硬,眼睛又没神采,不乐意收。若是因为听戏耽误了干活,还要拿藤条抽他脊背。
陈老板就这样慢慢苦熬,许多东西都是偷看人自学,后来师父看他勤恳,终于收入门下,才算熬出头来。红玲子末了说:“师兄很有天分,又肯努力,我是拍马也不及的。”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往台子上望去,缓缓道:“他没来这几个月,大家都说他贪图富贵,不会再回来了。我不信,师兄不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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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君顾心虚极了,心说不是他不来唱,而是自己害得他唱不了。又听着这语气不对,说好的水火不容呢?怎么陈嗣非不来,这人反倒十分想念似的。于是岔开话题,说:“你们这里点心做得不错,师傅哪儿请来的?”
红玲子眼神一晃,天生的笑嘴角又翘起一点,轻声道:“师兄平时喜欢下厨,他很聪明,想要做什么,就一定很精通。这些点心,都是他教后厨改的。”忽然眼神一厉,“但是太耽误功夫,还烟熏火燎,我们都觉着不务正业,就不让师兄再做了。他就该唱戏,他天生就该唱戏。”
他不该被这些俗事耽搁,不该不该去喜欢别的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