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绣冬忙点了头。
“还有,皇孙出生后,各路皇亲国戚送来的贺礼数不胜数,摆在这儿,我看了就心烦。全数带回筱宛居去,好好收藏。不过,玄儿送来的是墨宝,将它们摆起来,摆到最显眼的位置。”上官明语气不变,绣冬皆一一答应了下来。
临月殿,长安皇子的府邸。
从飞霜殿出来后,厉长安先是拐道一趟兄长延乐皇子的住处,等天色黑透了,才回到自己府上。
正是该用晚饭的时辰,步入偏厅,只见司徒千琴一人坐于硕大的圆桌前,身边并无人服侍,桌上也只有白粥和两碟素菜,菜肴清淡得很。
厉长安在厉延乐那儿已经吃过东西,眼下并不饿,便没有入座,只扫了一眼饭桌,又看了看一言不发的正妻。
司徒千琴也抬眸看着他,神色极为憔悴,脸颊瘦削,腕臂细幼,肤色极白,风吹便倒模样。他只是静静看着厉长安,眼神温顺却又十分委屈。
厉长安叹了口气,道:“怎么就只吃这些?”
司徒千琴垂眸,轻声答道:“不饿,吃不下腥荤,作呕得难受。”随后又重新看向厉长安,“一块儿用些吧?我让人去做点别的。”
“不必了,我在皇兄那儿吃过了。”厉长安果断地拒绝了,本欲直接离开,见司徒千琴面露失望,立在原地沉思片刻,又道,“过段时日是皇孙的百日宴,届时圣上设宴,昭告天下,还要公布皇孙的名字。这样的场合……你身子不便,能免则免吧。”
司徒千琴的身子不禁轻颤了几下,悲伤道:“你这是要等到孩儿出世之后,纸包不住火了,才准他堂堂正正存在吗?在此之前,我都不得为人所见?”
“不是这样的,”厉长安烦躁道,“若是被圣上知道了,他会利用你们!”
“若是圣上知道了,他只会对你更加放心,”司徒千琴手掌悄然覆上小腹,“我知道你是担心被上官公子知道……那我,不去便是了……”
“与明儿没有任何关系。”厉长安语气甚是僵硬。
司徒千琴不语,呼吸却有些急促起来。
“若你当真这么想去,那便去吧,也该出去走走了。困在府上这么久,是难为你……”厉长安终是于心不忍,应允了,“不过,孩子的事,暂时不宜公开,我意已决。”
说罢,厉长安拂袖朝书房走去。司徒千琴仍是静坐着,对着那本就单调的菜肴,更是失了胃口。
皇孙百日宴当日,厉书铎下旨大赦天下,皇宫内外一片喜庆,从飞霜殿至第一道内宫门,铺着数十里的朱红长布,沿途大摆筵席。
殿前主位上,自是皇帝端坐正中,左侧是久和殿下与怀抱着皇孙的苏皇妃,而右侧则是身披锦缎,额角绘妆的上官明。
厉长安与司徒千琴也在席内,前者毫不掩饰时刻凝视着上官明的目光,后者则身着厚重衣物,将自个儿遮掩得严实,脸色苍白依旧。
上官明却不曾回望过去一次,端庄持重地保持着仪态,不时替一旁的皇帝斟酒夹菜。
“月子期间,身子可养好了?”厉书铎不直视身侧的上官明,低语压至只有他们二人才听得见的音量。
上官明恭敬垂眸,寻常答道:“回陛下,一切安好。”
厉书铎看了一眼苏皇妃,又问道:“可有思念贤儿?”
上官明使劲屏息,以平复紊乱的心神,少顷,答道:“……自是有的。”
“嗯……”厉书铎终于看向他,神色无异,“朕亲自生育了三个儿子,个中滋味,朕自然懂得。你若说对初生亲儿毫无思念之情,那才是冷血禽兽。”
“得陛下体恤,明儿知足。”上官明话音中似有哽咽,下一刻,嘴角却漾起笑意,伸手取过酒杯,一饮而尽。
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