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人,那时……”
厉长安听明白了,急忙接道:“你的意思是,你只是想报答父皇对你的恩情,所以等他驾崩之后,你仍会同我——”
“嘘……”上官明猛抬二指,将纤纤指尖抵在了厉长安唇上,阻止他继续说出些大逆不道之话来,“此事,只需殿下心里知道便好,切勿张扬。”
“我明白了。”厉长安点了点头,握住他的手,蜻蜓点水一般吻在他指腹之上。
上官明抽回手,默然不语,只再度屈膝行礼,深深看了厉长安一眼,就此离去。
厉长安看着他的背影,陶醉其中,心神恍惚,良久才回过神来。
又是一年秋,朝中消息灵通之人,已察觉到思齐殿即将有人入主的苗头,往来筱宛居送礼请安的人几乎将门槛踏断。可惜,上官明极少留在筱宛居中,不是在涵泉殿里处理政事,便是在飞霜殿中服侍君王。
涵泉殿中,厉书铎斜倚栏边,手执一趣怪话本,正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殿堂之内,书桌之上,公文整齐,朱笔排列,桌前却无人。
上官明手执托盘款款走近,里头放着两个鸳鸯碗,碗中盛着汤。他今早已在案前忙活了大半日,午后歇息片刻,又回了一趟筱宛居,亲自熬了补汤过来。
厉书铎抬眼一看,发现是两只碗,似笑非笑问道:“还是那药?怎么,明儿也要靠这玩意儿了?是不是朕索求无度,将明儿累坏了?”
“是补气益肾汤。”上官明故作嗔怒地扫他一眼,拾起其中一碗中的汤匙,探舌轻尝,觉温度合适了,才将碗放到厉书铎面前,并不在意自己用过那一个汤匙,又捧起另一个碗,小勺小勺地送入口中。
此等不分尊卑的亲密举动,反倒使厉书铎龙心大悦,取过碗来,大方喝着。近日,上官明除了伏案阅卷,便是洗手做羹,每日如此,便懒得梳妆打扮了。眼下他素面朝天,依旧肤白唇桃,眉目清秀,令厉书铎赏心悦目。
“这儿……”陡然,厉书铎伸出手来,轻拂上官明的额角,“明儿可还有印象?”
上官明知道,是自己额上那道浅红伤痕。伤疤不大,却有些显眼,尤其是在上官明白皙娇嫩的肌肤之上,哪怕再细小的痕迹都清晰可见。多年以来,上官明素喜在额角绘上花钿图案,或优雅或妩媚,常引宫中婢女悄然效仿,甚至传出宫去,在民间也蔚然成风。旁人只道是小相爷爱美,想要独树一帜,或是以此来勾引君王注目,实则上官明只是为了遮掩旧伤。现下妆容不再,那道伤痕赫然袒露,直直扎在厉书铎眼中。
“不记得了。”上官明面上闪过一丝难堪,却只摇头。
“明儿不记得了,朕还记得。”厉书铎淡淡道,指腹从他额角一路沿面颊滑落,托在他下颌上,将他的脸蛋如奇珍异宝一般拢在掌中,细细端详。
那是上官明十二岁那年,厉书铎第一次带厉长安去猎场,让上官明也跟着去了。几个皇子遵从父训,从小习武,自是个个精通骑射,一入林中便纵马奔驰,玩得起劲,影儿都不见了。上官明身为文官之后,又从小在禁宫中长大,自然未有机会亲近马匹,更别说爬上马背,马儿嘶嘶呼气几声都能把他吓得连连后退,不敢靠近。厉书铎见他胆怯模样如此可爱,便大方将他抱到了自己马背上,扬鞭绕场疾驰一圈,还当着他的面,射中了一只野鸡。
猎场上,风声簌簌入耳,草木气息扑鼻,身前是一望无际的草林,偶有奇珍异兽冒出头来,身后则是当朝天子的宽厚胸襟,与他沉闷有力的心跳与呼吸。这种经历,上官明一生之中,也只有那一回。
当年,朝中几大世家势力胶着,宫廷内外暗流涌动,危机四伏。厉书铎牵着上官明在丛林之间漫步,他们身后跟着的,明面上是侍卫与奴仆,其中却不乏心怀鬼胎、伺机而动之辈。当那一支看似是瞄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