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结绮

朕有什么办法,等这几日过了就好了,钦天监已经定好了日子,便是下月初三。待到大婚一过,各宫位分定下来,朕就可以多陪陪他了。”不由地叹了一口气,“我这几日去了懿恒宫两次,母后每每见我,不是或明或暗地打探凝华宫的事儿,就是话中绵里藏针地刺我,当着阙瑶的面我还只能赔笑敷衍,烦不胜烦。”

    拾起一片石子掷入湖中,石子在碧波上跳越出丈余,点得涟漪受惊般四下散开。“皇后我看母后已经定下来了,就是乔显纯的女儿,乔轻寻的妹妹,次次入宫都有她,每每陪在母后身边。”

    谢黎不语,半晌突地问道:“那成婚后呢?成婚后还是一直把他锁着?”

    萧溟满不在乎:“自然不是,他若是住腻了,换个殿楼便是,朕有空闲都会陪他,出猎南巡也只带他一人,只不过在宫里时不能随意出来走动罢了,怕让那些后妃嫔御们见了传闲话。”

    两人相谈间,却见湖山后随波飘出一只精巧画舫,雕梁绣户,金窗玉槛,隐约可见鲛纱后隐隐绰绰凭栏而立的纤柔倩影。

    春风不相识,撩起软罗幔,珠帘琤琮,四五女子转身便望见岸边的他们,煦阳映得两人湛然若神,修体的锦袍玉带更显长身玉立。几人掩口低呼,登时羞红了脸,有些惊惶地以扇掩面,退入了画舫中。有一人进舱倚门回首,似是要去放下垂帘,偷偷回头瞥了两人一眼。

    萧溟原来还在疑惑太液池中如何会有画舫,此番心下了然,脸却是沉了下去,转身欲走,然而一叶小舟已远远划来,只能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舟上之人是太后身边的公公丁若棋,道是太后与刘太妃携了二位长公主,同秀女们泛游同乐,难得正巧遇到陛下与将军,邀两人去画舫上一叙。两人只得踏上兰槎,见萧溟依然阴着脸,谢黎只得悄声劝道:“该来的总是会来的,躲了这么久总该去看看了。”

    萧溟横了他一眼:“你还是担心你自个儿罢,我就不信她不会不给你也指一个。”

    上了画舫,首座之上太后云绯妆痕浅淡,一袭黛靛宝缎凤纹流仙裙,广袖逶迤及地,那日与萧溟在懿恒宫重见之时,青丝如云间流光溢彩的华美珠钗,已是换作银饰与点翠;刘太妃亦是素雅碧天霞绫绣长衣,珍珠缀饰鬓髻,萧溟的两个妹妹,太后所出的纯禧长公主萧阙瑶、刘太妃的女儿奉珠长公主萧含蔻,皆身着月白荼白二色裙裾,浅藕宫绦,琼苞也似玉雪可人。

    萧溟已换上了笑脸,真挚无比,上前半跪而下:“儿臣不孝,忙于朝政,今日方才得以给母后太妃请安。”

    谢黎亦半跪于萧溟身后:“甥儿给太后请安,下官给太妃请安。”

    两位长公主起身向皇兄行礼,萧阙瑶还轻声唤了谢黎一声“表哥。”

    太后掩唇一笑:“快起来坐下,你们这几日来的辛苦,哀家自是知道的。”

    画舫舱内帘上玉钩,两侧各置了一扇万横香雪的长绸画屏,光线透过,萧溟瞥了一眼,能隐约看见其后身影。

    两人坐定后,云绯搁下手中竹丝白纹粉定盏,却是拉着谢黎的手开始询问起家常:“许久不见黎儿,生得愈发好看了,愈发像你父亲”轻叹一声,眼角泛起泪光,“你母亲可还好?可不能再那般哀愁下去,若是毁伤了自己的身子,你父亲泉下定也不会安心的。”

    谢黎道:“姨母莫要担心,母亲托我转告,她一切安好,甚是思念太后您。”

    云绯锦帕轻轻擦拭眼角道:“她执意服丧,哀家也劝她不住,过些日子,哀家便接她来宫里住几日。”

    萧溟有些百无聊赖地听着姨甥两人叙旧,谢黎母亲云青与太后云绯双生姊妹,一气连枝情深意重,即使一人深入宫门,却从不曾生疏。正因两人亲近如此,他与谢黎比起与萧然的其他儿子更像亲兄弟。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