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踪——他竟是寻得了一处御苑中的幽窄小道,甩开跟踪的人后直接去了太液池畔一处僻静地。
太乾宫占地千倾,此处乃是御园与太液池交接之处,隐僻无人,连巡视的兵士也无。
萧溟听了小全子的禀报,甚是满意,下了御射课后便在此处来寻谢阑。
见他默然不语,萧溟突地探手掐住谢阑脖颈,冷笑道:“父皇此番部署东宫大小官吏,连萧弈的小舅子都挑了进去,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当个府丞,就如此笃定萧聿才是最终入主东宫的那个?”
谢阑喉间作呃,嘶哑勉强道:“四殿下,这话从何而来?微臣入东宫乃是圣上所指,您若有不满,自可亲去含元殿向陛下谏言,何必向区区发难?”
东宫之争历时多年,无他,当年延初帝筹谋皇位,取了舒太后侄女,左相舒文懿之女书幼悟为王妃。
贵妃嫁与萧然为正妃早在其登基之前,且诞育长子萧弈。延初帝称帝,舒家的绣娘工匠已是用彩宝华缎缝制打造了皇后规格的霞帔凤冠,萧然却石破天惊地迎了青梅竹马云容儿为后。
定国公府拉锯再三,终是权衡妥协,直至云容儿生下二皇子萧聿血崩而亡,舒贵妃上疏请由自己抚养二皇子的信纸墨迹还未干透,延初帝点选云容儿族妹云绯入宫照顾年幼萧聿的圣旨便已是传出。
不过三月,云绯被立为继后。
如此这番,为的便是不让中宫凤印落入舒氏之手,使得前朝后宫一家连枝荫日。
萧聿出生失恃,萧然却从不曾将云容儿的离去怪责于他。二皇子对外说是云绯抚养,其实六岁前都睡在飞霜宫,由天子衣不解带地拉扯长大。萧聿性子与眉眼同云容儿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萧然对他的偏爱几乎到了溺爱的程度,他亦是不负父皇的期许——金尊玉贵却无一丝骄纵纨绔,从小修习帝王之术却不曾折损他的温良谦恭。世间天下若有十全十美之完人,那便是萧聿了罢,萧溟常这样想。
舒氏所出的大皇子萧弈性格一如其母般阴冷乖戾,不为萧然所喜;然则舒家势大,延初帝为了保护爱子,亦有制衡舒家的谋划,在立太子之上迟迟举棋不定。然而萧溟作为中宫嫡子,却似是神隐一般,在立储之事上从未被提起过。
云绯容貌颇有族姊云容儿的神韵,性子也似,无怪当年被延初帝在数十位云家女儿中一眼相中。
然而一切同云容儿如出一辙的言行举止之现,待人接物之态,只是她在帝王面前的表象罢了。
萧溟最早的记忆,便是坤极宫中,云绯抱着自己,父皇用一块桂花糖蒸栗粉糕逗弄他,要自己复述一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年幼的自己被浓郁桂花香气的甜香吸引,下意识将要学舌,云绯流霓大袖下蔻丹嫣红的指甲,却是深深掐入稚儿娇嫩的腿部肌肤中,他哭泣个不住,父皇有些无措地哄着他。
从此后,父皇的任何考校,他都只能一副唯唯不语的无用模样,若是稍有差池未能遂了云绯心意,鞭竹抽打手心腰腿,挨饿受冻早已是家常便饭。
七岁时,他苦练了三月,御射课上,萧聿一箭白矢,他举弓参连,羽箭追尾而去,若连珠相衔,将二皇兄的箭从正中劈成两片,命中靶心,萧聿拊掌喝彩,他亦是喜悦万分。回到宫中,却是被云绯劈头盖脸的两巴掌打得发懵。那夜暴雨,男孩跪伏在冰冷的阶墀上,承接着云绯的仇恨与不甘,湿透衣裳的寒冷不比他五内空空的虚无感,茫然若死。
同是天潢贵胄,却不得不在萧聿之前讨好卖乖,如今竟是还要被谢阑这下贱的娼妓之子,拿着父皇对萧聿的宠爱压一头。
萧溟冲口而出:“圣上?你真是太蠢,萧聿得父皇宠爱不假,但是萧聿除了那个早死的短命娘外,都是靠着云家的支持才与萧弈抗衡到现在!萧聿外祖当年同云家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