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那户人家有人出来了,一约莫三四十年纪的女人摸摸你的头。
“妈,你身体不好,回屋歇着吧。”我在你后面偷窥你说出的答案,然后心下立刻惊喜,不知不觉过了一个秋,我们就如此轻易地变成了邻居。没有再做别的,甚至没有上前去和阿姨问好,我就噔噔噔跑回了自家,坐在自己书桌前的凳子上慢慢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好运。
下午我妈妈就带我拜访了你家,新迁来的郑雅寒,你好呀,我叫孙夏。
通过我妈妈和你父母的寒暄我大概得知在城里工作的你的父母是因为你爷爷年事已高,最近身体状况欠佳,才让你妈妈辞了城里的工作,你爸爸也请了这一年剩下的所有假来照顾你爷爷。爷爷也会带着你尽快搬过来,一家团圆,这也恰好遂了我的意,遂了我不知名的心动。
你小的时候你父母本打算带你一起到城里读书,但你爷爷态度很强硬地拒绝了,你就这样留了下来,在爷爷身边生活的时间比父母长。也正因如此,你从小跟着爷爷在中医馆,耳濡目染。
临走的时候,你爸爸提到我妈妈会做衣服,就拜托我妈妈帮忙给他自己做一套,我妈妈也很愉快地应下了。
那时候家乡还很落后,没有幼儿园一说,新入小学的学生有的会选择上一年学前班提前适应新环境。
我当时已经上了半年学前班了,大概是不久后的一天吧,我妈妈没有在该下班的时候回来,我平时没有拿钥匙的习惯所以进不去家门,你妈妈看到我就招我进了你家,不一会儿还给我端来了一盘切好成块儿的杧果,平时我是吃不起的,当时很不好意思吃这对我来说算很名贵的水果了,你妈妈看我乖巧竟扎了牙签递给我,我这才不得不接受,再加一句“谢谢阿姨”。
之后你妈妈还给我开电视,你家的电视比我家的大又清,还有更多的频道可供选择。到了晚饭时间我妈妈还没回来,却等到你回来了,那时候你妈妈开始做饭,留我和你坐在客厅。我和你相坐无言,还是你妈妈隔着墙壁和你交谈才打破了安静又尴尬的氛围。
“雅寒,你今年已经八岁了,到了上学的年龄,这次我和你爸爸回来主要也为这件事,我们已经为你在县里找好了一所不错的学校,你愿意的话过了这个冬天就能作为插班生过去了。”
我看着你,心想我们怎么刚做邻居就要分离,县上离这里有一段距离,肯定不能天天回来,一定要寄宿的。你听了你妈妈的一番话先是沉默,而后平静回答:“镇上的学校不行么?”
这时候你妈妈端盘菜出来将其放在桌子上,作苦口婆心状:“雅寒啊,这县上的学校教学质量肯定比镇上的好啊,就在县里好好学习,以后你还是得回城里上学的。”
“舍近求远就那么好吗?”你反驳道。我在心里默默支持你的反对。
“你不要犟雅寒,接受更好的教育有利于你将来的发展。”
“走吧。”你对我说,在我还愣着的时候你已经拉着我走了出去。你不舍得你爷爷,你认为你的父母不够孝顺,对他们没有特别好的态度。
夜空有又大又圆的月亮,我不知道你的心理,情境感染我背起李白的《朗月行》:“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又疑瑶台镜,飞在青云端。仙人垂两足,桂树何团团。白兔捣药成,问言与谁餐?”背到这里我就停了,“我不太喜欢诗的下阕所以一直没背下来,因为很小就知道这首诗,所以我从小就把月亮叫成‘白玉盘’。”
你转头看我,目光里有种疑问,几秒钟后你说:“诗分联,词分阙。你背下来的应该是首联和颔联吧。”好吧,又是这样,白月光啊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