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塑料鞋带崩掉一条,飞到墙上,而后落在地上粘满灰尘。
许一暗捡起来摸了摸,收入裤包。
舅妈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
骂她只知道读书,连客人都不知道招待。陈萝捂在被子里哭得撕心裂肺,狭窄的小阁楼里灰尘乱飞,少女的身子不停颤抖。
她痛恨自己的出生,更痛恨她自不量力爱上不该爱的人。
三年前。
她上初一。
许一暗上初三。
陈萝每天都需要坐公交,每天都能在公交上看到头戴耳机,单手拽着扶手的高个子男生。许一暗的头发永远都是清爽服帖的,身上总是有一股好闻的橘子香味。
周围的女生都在偷偷看他,男生只是偶尔看翻看一下手中的中考英语高频词。
那时候的他还不逃课。
成绩名列前茅,长得高性格好,身边总是围着各种各样的女生。
陈萝有一天出门忘了拿钱,上了公交翻遍口袋也只找到五角。司机不停催促,女孩握着书包带脸红得滴血。男生脖子上挂着耳机,从后来上来推了她一下。
“一起的。”
说完直接投了十块钱。
她第一次鼓起勇气看他就是在那一瞬。
他好高啊,下颌的弧度说不出的英气。男生将手上早已预备好的两块零钱收入口袋,看了她一眼,保持着距离侧身离开。淡淡橘子香从那一刻起烙入灵魂。
他救了她。
以最淡漠温和的姿态。
陈萝已经忘记自己是如何入睡的了。
眼睛很疼很疼。
早上起床的时候身体像是被车碾过一样,她动动僵硬的胳膊,这才发现昨夜睡在笔记本上。书页里夹着一张照片——那是初中集体出游的时候,张茜茜帮她拍的。
陈萝把手机里的歌全删了,这才腾出空间,用蓝牙从张茜茜那里要来照片。
女孩穿着校服,神情淡漠看向镜头。
明明是花一样的年纪,却透出一股枯萎的气息。她身后不远处,王菡抱着许一暗的腰,笑得唇红齿白张扬肆意。男生只有侧脸,可是陈萝清楚,她和他也许这辈子,只有这一张合照。
如何不珍惜。
如何不珍藏。
女孩捧着笔记本看了又看。
日记里不管是怎样糟糕的事情,只要提到他,字迹都会变得方正娟秀。不管怎么说,结束了——她糟糕的,毫无希望的暗恋到此结束。
昨天明明已经哭到干涸的眼眶,想起那个人又生生逼出眼泪来。
泪水落到劣质笔记本上。
很快把他的名字和她的心事晕成一团。
许一暗,我爱你。
许一暗,我爱过你。
许一暗,许一暗……许一暗,为什么一个人的名字能牵动另一个人所有脆弱的不确定的神经?
陈萝擦干眼泪。
将书本和试卷慢慢装入书包,就像把不堪的内裤投入远处街道的垃圾桶。
结束了。
她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