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的口罩不仅隐藏了唐仕羽的身份,也限制着他的呼吸和表情,现在展露出来,让孟初看着有些晕眩。
孟初接过毛巾,又去洗了一遍,这一次,她自己拿着,从唐仕羽敞开的第二颗衬衫衣扣开始,一寸寸地用毛巾的边角向上擦拭,好像胳膊肘下面是一柄羊脂白的玉如意,而她已经呵护了这宝物很多年。她自己的气息也喷薄在男人敞开的锁骨上,带着冰凉斑驳的水温。
他的唇吻过来,一下子攫取了唇瓣,向下压着,直到孟初的后背靠上书桌,再也后退不了。孟初能尝到他嘴唇上微微的咸,细微的气味让她着迷,她继续向上舔舐鼻尖,舔舐高耸的鼻梁和山根,舔舐跳动的眼帘,最后在面颊流连时,终于被唐仕羽侧首的舌尖卷走。气息交叠,唇舌也交叠,孟初感觉唐仕羽的双手环过腰身,停留在胸侧,挤压到她自己也出了汗,即使空调已经开始运转,凉风铺面。
推门的声音吱吱呀呀,让孟初一下惊跳起来,顺手把毛巾盖到了那张对她敞开的脸上。
啊,你好,我是贾哦不,孟初。孟初有些尴尬,轻声问她的新室友,你的行李呢,需要我帮忙拿吗?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需要披着贾西贝的皮生活了,而这并没有让她感到轻松,她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好像在撕裂,在抗议。
孟初?可通知单上说我的室友是贾西贝呀。
都是一样的,我改过名字。说这话的时候,孟初心跳的很快,几乎让她透不过气,但她强撑着说完了,扶着桌角。
那女孩往她背后那个仰着头,叉着手臂,脸上盖着一块大毛巾的侧影看了好几眼,才笑着说:有人帮我拿行李啦,他在下一趟电梯里,应该就要上来了。
男朋友吗?从那女孩狩猎似的表情里,孟初估计她猜的八九不离十。
我们从高中到大学都是同学。
哦~孟初答的高低婉转。她想起来这个室友应该是叫姚芊芊,站在眼前,身形纤细,人如其名。如果再有个三年,应该能把那位同学拿下?
正说着话,敲门的声音礼貌地响起来,孟初笑得眯了眼,对姚芊芊说,是不是同学来啦?
姚芊芊小跑过去,把她同学迎进门来。
趁姚芊芊过去开门,孟初回头望了一眼唐仕羽。他雕像般坐在那里,头完全仰起来,脸上的毛巾高低起伏,像一座远山。不知怎的,孟初确实从这静默中感受到了一种情绪。来不及去问他怎么了,孟初回过头准备先招待客人,一回头,却撞上了沈清越的脸,同样的汗涔涔,同样的气喘吁吁,离她百里远。
看到沈清越的第一眼,孟初竟然有点庆幸,庆幸自己并没有和四年前一样,独自来大学报到。要是她一个人哼哧哼哧地把行李箱抬上十一层,一开门,看见沈清越和他的同学正吹着空调聊着天,这个书还真有点念不下去。
但是现在,她尚且能够假装微笑,毕竟沈清越看起来好像并不打算认识她这个初中同学。
行吧。
把搭在唐仕羽脸上的毛巾掀起一个角,孟初闯进唐仕羽的那个异度空间,在他耳边问: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逛超市呀~孟初继续磨他,要买好多东西,我一个人哪里提得动。
为了不让宿舍里的其他人听见,她说的很小声,几乎只是气音。一阵阵地,吹着气,把零散的字句送进唐仕羽逐渐酥软的耳廓里。
没等她再说下一句,白色毛巾的掩盖下,刚刚耸立的山峰似的鼻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光滑的平野。唐仕羽侧着脸,轻轻地吻住了肆意搅动他周遭空气的那瓣唇,赌气般地不放,直到孟初的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又面红耳赤地从毛巾里逃离。
她刚刚分明听见唐仕羽轻笑着说了一句话,他说,这毛巾,像不像婚纱的头纱?
孟初摸了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