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水,沒火,沒吃的。符黛盼蔣楚風盼得望眼欲穿,覺得每一分每一秒都難熬。她也不敢睡沈了,因為沈鐸的臉色看著比她都差,符黛生怕他閉上眼就不睜開了,所以時不時一激靈清醒過來,看看沈鐸還有沒有氣。
常年的軍旅生活,練就了沈鐸敏銳的感官,通常都是符黛手快伸過來的時候他就睜眼了。對上符黛生怕他死了的擔憂眼神,沈鐸也很無奈,乾脆不時翻個身,表示自己還活著。
眯了一陣,符黛就被腹中的飢餓折騰得再難入眠,只好坐起來捂著肚子放空腦袋。
天際陰沈沈的,空氣也帶著潮濕,符黛撫了撫身上濕冷的衣衫,觸到身上被蚊蟲叮咬的包,又癢又痛,一陣難受。覺察腳上又有什麼東西在動,符黛有點煩躁地伸手趕了一把,不過那感覺並沒有消失。
符黛低頭,赫然看見一條肥壯的螞蟥攀附在腳踝上,符黛驚得晃了晃腳,那螞蟥紋絲不動,蠕動著吸盤想要吸食新鮮的血液。
符黛驚惶不已,回頭看到閉著眼呼吸平緩的沈鐸,張了張嘴沒喊出聲,噙著眼淚用樹枝用力去挑開那只螞蟥,燙手山芋一樣丟到一旁,看見它還在地上蠕動,搬起塊石頭砸了過去,帶著一絲洩恨的情緒,站上去重重跺了兩腳,抓著發麻的頭皮退到一邊。
沈鐸睜眼到時候,就看見面前杵著個墳包似的東西,一時沈默不語。
符黛覺得自己已經等了一個世紀那麼長,看見河岸邊走來一隊又一隊的人,差點沒忍住飛撲下去。
沈鐸冷靜地看著,分辨清是自己的人,才打了兩聲槍。
兩邊匯合,符黛看見翹著頭髮絲一臉疲憊的蔣楚風,終於忍不住撲進他懷裡哇哇大哭。
:「你個大豬蹄子怎麼才來啊!」
蔣楚風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轉而又被她哭得一抽一抽地疼。
「沒事了……沒事了……」蔣楚風緊緊抱著符黛,安慰她的同時,也安慰著自己。
符黛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揪著他的衣領子都不放開,把這一天的委屈害怕全倒出來了。
蔣楚風聽得揪心,也不管周圍一片人,低頭吻著她臉上的淚珠子,「是我不好,來得遲了。不怕……沒事了。」
符黛好不容易止住聲,抽抽嗒嗒地靠在他懷裡,也沒什麼力氣了。
比起這邊,沈鐸那裡淡定得就跟出了個門似的。秦芹看見他頭上腿上的傷,一陣憂心:「少帥,您的傷……」
「不礙事。」沈鐸抬了抬手,見符黛訴完了苦,往前走了一步,「符小姐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有什麼要求可以儘管開口。」
蔣楚風覺得這話莫名的熟悉,想起來自己初見符黛那時的情景,不由揉了把她的小腰,暗道才一天時間就又招了個「報恩人」回來。
符黛都能仗著蔣楚風橫著走了,可謂無欲無求了,看見沈鐸倒還記著自己救他那時的念頭,依賴地在蔣楚風胸前蹭了蹭,眨巴著眼道:「沈少帥讓學校多放兩天寒假吧。」
「出息,你就拿堂堂沈少帥的金口玉言換個假?」蔣楚風聽得哭笑不得,嫌棄她沒追求。
周圍的人低著頭忍不住撫嘴角,沈鐸冷凝的眼底,亦微微泛起漣漪。
符黛皺了皺鼻子,很任性地沒有收回自己的話。
「往後符小姐若還有所求,沈某定不推辭。」沈鐸的聲音低沈而清晰,帶著一貫的嚴肅認真。他朝符黛微一頷首,在手下的簇擁下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