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次到来他只注意到船舱的摆设有多豪华奢侈,这回才有时间和心思细细观看。
无论是摆设在格子架子上的珍宝古玩,还是安置在舱内的桌子椅子,大到整个船舱的门窗吊顶,小到花厅中央茶杯的托儿衬垫,无一不是美奂绝伦,价值连城。就连门槛与地板的连接处都雕刻着精美的水纹鲤鱼图,深褐的精油涂漆,让两者浑然一体,叫人看着赏心悦目,赞不绝口。
如果这整艘画舫的上上下下都比照他所处的正船舱,那么他很是怀疑朝霞无天是怎么安然存活到现在的?没人放火抢劫,还真是奇迹。
再转念一想,他见过的世面和人物也不少,还真没见过这般奢华的派头。除非当今皇上及江南的逆府,放眼天下,还能有几家能摆得出这样的阵势?
未能深思,一艘小船自河岸行驶靠近,数名手脚利落的小厮手端深枣红漆的多层餐盒上了甲板,进入舱内,朝着朝霞无天恭敬行礼后,动作麻利的将厅中央的圆桌摆得琳琅满目,再行礼后登小船离开。
看来朝霞无天真的不喜欢人打搅,他说这画舫上没有其他人也该是事实。风闲庭温和笑着注视着他走到圆桌边坐了,抬眼看向自己,这才过去坐下。“烦劳了。”
桌子上的饭菜品种繁多,分量适当而且精致雅观,无论色香味都叫人胃口大开。
陌齐一道坐下,在朝霞无天拿起起筷子后开动。
菜肴都很地道好吃,只是分不出是哪一个特定地方的特色,而是大江南北全部囊括,让人一餐就吃遍全天下。
注意到朝霞无天依旧吃得非常少,风闲庭不动声色的看一眼窗口洒入的灿烂阳光,酷暑的热开始升温,如果不在还算凉爽的夜间睡眠,白日里是肯定睡不好的,更何况身处这大河中央。
精神不好,胃口自然不好。风闲庭微微皱了眉,不明白朝霞无天为什么会选择这个地方窝着,将自己给蒸熟了比较好显示特别么?
桌子上没有人吭声,很安静的可以听见外头的风声浪涛声,远处河岸的人声喧哗,及逐渐靠近的船只摆渡声。
陌齐忽然放下筷子起身到窗边的举动叫风闲庭抬起头,看到外头靠着艘中型渡船,显然不是被邀请者,因为船头正站着郑州城里举足轻重的孙长老与王长老。
猛然了然于心,风闲庭看向没有表情的朝霞无天,明白了他突然留他下来用膳的莫名举动,他早就料到了会有人因为昨夜失踪的事件而上门巡查?
天资过于聪颖而导致每一举措都有着深思熟虑,是好还是坏?对于一个年纪看起来不过十八的少年而言?
“在下并不能证实朝霞公子的清白。”轻声道,风闲庭平静的道出事实。即使他相信朝霞无天绝对不会是作恶的贼人,但他并没有伴随他整夜,无法举出实例来澄清每一个人都有可能背上的嫌疑。
长睫下扫向他的琥珀眸子满是有趣和嘲讽,朝霞无天慢吞吞的端起茶杯,唇角弯出没有笑意的浅浅弧度,低脆的动听嗓音是完全不加掩饰的恶意,“惊扰了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风闲庭一阵错愕,他不会因为是自己清晨冒然闯入,而决定把他也扯下水,一起出污泥染得乌七抹黑?……好小孩子的恶性啊……
船只靠近,因为唐朝律法所保护私人画舫的条规,所以没有人敢擅自登船,只是由着人在船头呼喊,要主事的人出来答话。
朝霞无天搁下茶杯,伸手搭住转回来的陌齐的手臂,懒洋洋的起了身,让陌齐服侍他穿好外衣,“风公子请自便了。”码定他会因他自身所持的正义感而跟来,他径自先往甲板上走去。
见到朝霞无天和陌齐的出现,渡船上的孙长老和王长老大吃一惊,再在看到他们身后走出的风闲庭,更是大大惊讶了,抱拳后道:“风少主,昨夜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