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目張膽地欺負他,但那天娜娜不在,女傭也不知道是真忘還是故意,沒給伊承準備晚餐。
咕嚕咕嚕,他肚子竟不爭氣地叫了。女孩瞪了他眼,“叫什麼叫啊?”他羞的無地自容,咬著嘴唇連連搖頭。
“肚子…又不是我能控制的。”不是他想找藉口,可是半天都沒吃東西,他餓到有點昏了。
“白癡,我是說你幹嘛不先說你餓了,還要忍到肚子叫。”娜娜拿著玩偶搔他的臉頰,他的臉摸起來軟綿綿的,還暖呼呼的,比她任何娃娃都好摸。
嘿嘿,而且哪個玩具會像他一樣,動不動就臉紅啊。她心情很好,牽著弟弟的手,把他拖著走去廚房。這房子好大好大,轉彎、轉彎再轉彎,伊承眼都花了,要不是她一直捉緊他的手,他一定會迷路。娜娜相當自然地從大冰箱翻出不少點心…巧克力、棉花糖和櫃子裡一堆的手工餅乾。他真的餓急了,忍不住狼吞虎嚥起來。女孩有點吃驚地看著他吃,用指尖替他抹去唇邊的餅乾屑。
“小鬼,難道沒吃晚餐嗎?”
伊承沒說話,只是戰戰兢兢地瞄她一眼。男孩腮幫子鼓鼓的,塞滿食物像小動物一樣的可愛模樣讓娜娜忍不住咧嘴笑開了。兩個小孩把廚房弄得一團亂,大快朵頤一番後,心滿意足地走在寬’廣的走廊。廊頂上隔著間隔垂掛的水晶燈一盞又一盞,閃耀又美好,他真希望能永遠走下去,永遠不要放開女孩的手心。
娜娜拉著伊承回到自己的房間。小女孩也不避嫌,抱著他就躺在床上睡著了。她的房間漂亮到像童話的公主城堡,床隔著蕾絲紗帳,天花板上仿天空的彩繪,隨著時間推移會出現亮暗變化。伊承不敢睜眼,閉緊雙眼,卻怎麼也睡不著。那雙纖細卻拗直的手臂由後攬著他腰,平穩柔和的呼息聲,陶醉美好的玫瑰香味…
如果說,他什麼時候…第一次產生了欲望,想要一輩子占有什麼東西的話,應該就是她了吧。對她的依賴,和逐漸強烈的自卑,他不想繼續卑微地仰望她,而渴望有勇氣回握她手的蛻變。
姊姊,這女孩是他的姊姊。
他確定她真的熟睡後,才慢慢地轉過身來,看著女孩熟睡的臉龐,少了銳氣,毫無防備的臉蛋,比活過來的洋娃娃還美麗。連下睫毛都長長地襯著閉起的眼臉、挺翹鼻子、柔嫩的粉色菱唇…他想觸摸,想探觸她。很多奇怪的念頭,唏唏窣窣地冒上心來。
但他知道他沒有這個資格。
即使她沒表現出來,他都知道自己是傷害這女孩的壞人之一。破壞她的家庭、搶走她爸爸,她或許還不清楚這個弟弟的由來,所以,伊承幾乎確定…她總有一天,會對他感到厭煩,或者,恨他。
他到這家裡來後第十七天,他一如往常地穿好整齊的制服,走出房門。揹著書包要到飯廳和姊姊一起吃早餐,但卻忽然被娜娜的聲音給嚇停了腳步。
他看見沙發上有個打扮正式的美麗女人…是文夫人。雖然從沒見過她,但和娜娜相似不已的面容,嚴肅而倔強的氣質,讓他一下就連想到答案。
娜娜平靜卻堅定的嗓音,從裡頭傳來:“您這樣,不覺得太幼稚了嗎?”
“說那是什麼話,娜娜,妳覺得是我讓他們這樣對待…”女人斟酌著語句,顫抖地說完“那個女人的孩子,是嗎?”
“不是您下令,但,是您縱容這一切的。媽媽,我不知道爸爸跟外頭的女人到底是什麼關係,可是,那小孩是無辜的。”
她並不是不知道嗎?伊承愣在原地,娜娜很清楚,他的身分、她跟他的關係…但她卻還是為他說話。